为防朝臣起疑、动摇国本,只能咬牙认下这个野种,硬塞进东宫充门面。
于是这位“小殿下”,便成了紫宸宫里最透明的影子。
没人哄,没人教,连名字都少有人唤。
片刻沉寂后。
贾元春眸光一凛,嗓音沉稳而利落:
“即刻启程,去东宫!”
夏守忠喉头一动,差点呛出声来。
这都火烧眉毛了!
德阳殿外,早是人山人海——
数万甲士黑压压围作铁桶,北静王水溶、忠顺亲王、皇长孙元胤,还有牛继宗、冯唐等一干重臣,全都攥着刀柄、绷着脸皮候在那里。
只等她登台定局,偏在这节骨眼上,拐去东宫拎一个三岁傻儿?
这不是拿江山当儿戏么?
可贾元春眉峰不动,步履不滞。
东宫,本该是储君居所,如今却荒得像座废庙。
整座宫苑,统共不过几个奶娘、几副佝偻老躯的嬷嬷,倒是内外巡值的侍卫,比伺候主子的宫人还多出一倍。
殿内幽暗,烛火微晃。
一个粉团似的小人儿坐在矮榻上,乌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门口闯入的华服妇人。
“稚儿,快到母后这儿来!”
贾元春摊开手掌,指尖温软,笑意柔和。
元稚眨眨眼,没动,只是把拇指含进嘴里,小手攥得紧紧的,既想凑近,又本能地往后缩。
“你是谁?”
声音软糯得像沾了蜜的云朵,轻轻一颤,便撞得人心尖酸。
贾元春心头微热,忽而生出几分涩意——
若自己腹中也曾有这般伶俐娇憨的孩子,该有多好?
她蹲下身,声音放得更轻:“稚儿,我是你母妃呀。”
“来,让母妃抱抱。”
“牵着母妃的手,好不好?”
“来——”
她一寸寸靠近,语调如春风拂柳,耐心得没有一丝焦躁。
元稚歪着头,迟疑半晌,忽然扭过脸,怯生生望向身后跪伏的奶娘:
“嬷嬷……她是母妃吗?”
那老妇头磕得砰砰响,额头贴地:“是!殿下快过去!”
这一回,元稚终于挪动小腿,跌跌撞撞扑过来,小手被贾元春稳稳握住。
她唇角微扬,神色温煦如初:
“走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