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母妃带你出去玩,好不好?”
“嗯嗯!”他点头如啄米,奶腔未褪,眼里全是懵懂光亮。
他还不知道,自己正被牵向一座沸腾的火山口。
……
德阳殿前,宫门早已形同虚设。
北军五校、北宫禁卫六军、南宫禁卫、京营巡防、锦衣卫缇骑、诸王府私兵、守备营精锐……
但凡能披甲执刃的,尽数聚于此地。
一时人马翻涌,竟逾数万之众;
皇城内外,更已密布十万虎贲!
昔日肃穆空旷的禁苑,此刻连风都挤得喘不过气。
自宫墙外至丹陛之下,甲胄森然,方阵如铁,彼此对峙,杀气凝霜。
稍有胆怯者,连呼吸都屏住,唯恐惊动那一触即的雷霆。
天幕低垂,乌云吞月。
朔风卷地而过,呜呜如狼群长嗥,撕扯着每一寸绷紧的神经。
就在这千钧一之际——
一队内监、宫娥与披甲侍卫,簇拥着一位雍容女子与一名稚龄幼童,踏着风声,缓缓而来。
站在龙道上。
抬眼一望——
人潮汹涌,刀光如林,铁蹄踏地,战马嘶鸣。
千军万马骤然压入皇城腹地,似自九霄裂云而降,又像从幽冥破土而出,震得宫墙微颤,人心紧。
……
“母妃,我怕……”
元稚小手攥紧裙角,仰起苍白的小脸,声音细若游丝。
贾元春俯身轻抚她顶,嗓音沉稳却不失温软:
“稚儿不怕。”
“有上将军在,谁也别想动你一根手指头。”
元稚踮起脚尖,想扑进她怀里。
可眼下刀出鞘、弓上弦,满殿杀气凝滞如冰,哪容得下半分娇憨?
他咬着嘴唇,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——
这已远一个稚子所能承受的极限。
贾元春却无暇再哄,指尖微凉,目光如钩,在层层叠叠的甲胄与旌旗间急切搜寻。
天色沉得厉害,墨云低垂,连灯笼都昏黄无力,哪里还能辨出那抹熟悉的身影?
人群忽地裂开一道缝隙。
司空辛提剑跃上丹陛,玄袍翻飞,声如裂帛:
“皇贵妃监国!奉旨清奸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