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踏街,沉闷如鼓,一声紧过一声,仿佛踩在人喉头滚动。
用“魂飞魄散”四字形容,毫不夸张。
寻常百姓早听惯了兵戈声,照旧挑担卖炊、关门哄娃。
可各部尚书、侍郎、御史的府邸却灯火通明,家丁持棍列墙,门房缩颈抖,连狗都噤了声。
乱了!
真乱了!
近两万北军精锐,旌旗蔽日,铁甲映雪,直扑皇宫东华门。
“禁苑重地!止步!”
“擅闯者——格杀勿论!”
话音未落,城楼箭孔骤然喷出寒光。
箭雨泼洒而下,密如飞蝗,撞在青砖高墙上迸出刺耳锐响。
南宫禁卫倚墙据守,箭矢织成一张冷铁罗网,硬生生扼住大军前涌之势。
哗啦——!
阵势豁然裂开两道洪流。
只见贾瑛策马而出,金甲覆身,银鳞曳地,日光一照,恍若神将降世。
“是上将军!”
“上将军亲至!”
“开不开门?”
“可忠靖侯有严令——无旨不得放行!”
“可那是贾瑛啊!”
宫中禁卫,谁没听过他的名号?谁没见过他血染征袍立于玄武门的画像?
“上将军请回!”
“无天子亲诏,纵是国柱,亦不得带甲入宫!”
城楼最高处,神武将军冯唐立于钟楼飞檐,甲胄森然,腰悬虎符。
身为禁卫六军总帅,他早得密报,早已候在此处。
贾瑛点兵聚将,毫不遮掩,等于把刀架在了朝纲的脖颈上。
宫门外火把摇曳,光影在他脸上跳动,明暗交错。
他只微微颔,身后两人应声疾步上前。
司空辛弃疾、常侍夏守忠,一左一右,直抵宫门之下。
辛弃疾长剑出鞘,寒芒直指垛口,声如裂帛:
“宫中诸将听真!”
“本官乃当朝司空,位列三公!”
“今携陛下与皇贵妃双重密谕——宫内已有逆党图谋弑君,上将军奉诏清宫,刻不容缓!”
“还不开宫门,接旨受命!”
话音刚落。
夏守忠喉结滚动,强压战栗,尖声扬嗓:
“圣旨在此!”
“杂家奉旨宣读——”
“尔等再不开门,便是抗旨不遵,满门抄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