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楼之上。
冯唐眉头紧锁,默然良久。
左右将校面面相觑,纷纷低语:“三人同至,又有诏书……怕不是真……”
毕竟——
司空、常侍、上将军,三尊大神齐临宫门,谁敢不信?
“慢着!”
冯唐猛然抬手,厉喝如雷:
“先把圣旨用篮筐吊上来——验明真伪,方可启门!”
随后宫墙上禁卫缓缓垂下一只藤编吊篮。
夏守忠喉结上下滚动,干咽了一口。
额角沁出细汗,手心黏腻凉。
他飞快瞥向贾瑛,眼神里全是犹疑——
这戏,还演不演?
贾瑛面如寒铁,唇线绷得笔直。
箭已离弦,哪容收手!
事到如今,唯有咬紧牙关,硬着头皮把这出大戏唱到底!
“起篮!”
盛着圣旨的吊篮被徐徐拽上城楼。
冯唐一把接过卷轴,反复翻看:字迹工整、用典妥帖、朱砂印玺也分毫不差,可心头却像压了块湿棉絮,闷得慌。
他眉头拧成死结。
宫门依旧紧闭如铁。
夜风呜咽,火把噼啪爆响,火星子四散飞溅。
贾瑛脸色沉似墨染,手按剑柄,指节泛白,随时准备劈开那扇朱漆铜钉的大门。
此刻他心底那头困兽已被彻底惊醒,在浓稠黑暗里横冲直撞,撕扯着、扑咬着——
皇权!
真真是叫人眼热又心颤啊!
他腕子一沉,长剑将要出鞘——
城楼之上,冯唐终于扬声喝道:
“开宫门!”
众人齐齐松了半口气,肩头刚卸下力,便见两扇厚重宫门吱呀作响,缓缓向内推开。
忽而一阵急促靴声踏碎寂静。
“谁准你们开门的?”
“立刻闭门!”
“陛下亲颁圣旨在此,还不封门!”
“上将军贾瑛已举兵谋逆,本侯手中才是真旨!!!”
“尔等是瞎了还是蠢透了?”
“连圣旨真假都辨不出,还配当禁军?”
“一群饭桶!!!”
火光摇曳中,忠靖侯史鼎大步抢上城楼,话没落地,唾沫星子先喷了满场。
一个文官,竟把满营将校骂得面红耳赤、哑口无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