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城老少都咂摸出味儿来了——
这一回开进京城的兵,和从前那些烧杀抢掠、祸害乡里的溃兵乱卒,压根不是一路货色!
百姓们眼底燃起灼灼亮光,仿佛看见了活神仙下凡。
转眼间,街谈巷议沸反盈天:
“这帮兵是打哪儿来的?”
“我端茶递水请他们进屋歇歇,人家连碗沿都不碰一下!”
“看那玄铁重甲,八成是辽东燕云边关调来的!”
“莫非……是大将军麾下?”
“早听说征北大军军纪如铁、个个能写会算,今日亲眼瞧见,果然名不虚传!”
“咦?还有几个高鼻深目、束佩弯刀的?”
胡人,不过是中原百姓对草原各部的惯称罢了。
军中胡骑,竟有数万之众。
可奇就奇在这儿——
哪怕是从敕勒川、阴山脚下驰来的胡家儿郎,开口便是流利官话,举手投足严守军规,半步不敢越界。
对汉家百姓,更是恭谨有礼,俯如侍亲长。
这般景象,恍如推开一扇新天门。
京城百姓,无不瞠目结舌,啧啧称奇!
更有不少热心肠的老妪少妇,悄悄提篮送毛毡、拎壶灌凉水、包几块炊饼上前相赠。
可那些黑甲将士,始终挺立如松,双手垂膝,目光平视前方,分毫不取!
守纪之严,比深山古寺里托钵乞食的苦行僧还叫人肃然起敬!
城中人心,前所未有地踏实下来。
纵使天子仓皇离京,宫阙一时无主,
百姓照常开门营生,不必拖儿带女逃难出城。
街头巷尾,但凡撞见那一身乌沉沉的玄甲将士,
无论白翁媪、垂髫稚子、布衣妇人、贩夫走卒,
脸上不见一丝惊惶,反倒眉宇舒展,肩头一轻。
荣国府门前。
贾宝玉怔怔跌坐在青石阶上,魂飞魄散,形同木偶。
脊梁像是被抽尽了筋骨,佝偻得几乎贴地。
哪还有半分世家公子、饱学儒生的清贵气度?
是啊。
他引以为傲的那份矜持与优越,此刻碎得连渣都不剩。
比起贾瑛,不止身份悬若云泥;
更叫他心头颤的是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