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人拉扯不住,
慌忙差人飞奔去请贾母。
可还没等脚步声远,
贾宝玉那股子拗劲儿上来,竟一把搡开众人,
“哐当”一声,硬生生把大门撞开了。
府里上下顿时魂飞魄散,
有人抱头蹲墙根,有人撒腿往后院钻,生怕街上那些黑甲兵抬眼一瞥,就朝这边杀将过来。
贾宝玉一路疾奔而出,
心口还怦怦直跳:
“这些武人,向来只会拿百姓顶功、拿老弱撒气!”
“哪来的这般规矩?”
“真能不碰百姓一针一线?”
其实他如此执拗,
并非只为争个真假,而是心底那根弦绷得太紧——
在荣国府后院,
他父亲是端方儒士,他自己也是自幼诵经读史,
耳畔灌满了“金榜题名、光耀门楣”的训诫。
虽常嫌功名俗气,不愿沾染,
可每逢人前论及诗书礼义,他又总忍不住挺直脊梁,以读书人自居。
此前。
贾瑛断然搁下笔墨,投身行伍,此后势如破竹,青云直上,竟得封国公、拜大将军,权倾朝野!
向来被荣国府捧在手心的贾宝玉,却因贾政日渐疏远、姊妹们纷纷避让,骤然失了往日光彩。
所以。
他冲出府门,并非要验证市井兵卒有多粗野蛮横。
而是想争回一口气。
他偏要立证——
武夫终究是武夫!
纵使披紫绶、掌虎符、坐镇庙堂,骨子里也脱不了抡刀动枪、不识诗书的粗莽本色!
哪比得上他们这些读透四书五经、通晓圣人之道的清贵文士!
可当他奔至街心,脚步猛地钉住,整个人如遭雷劈。
眼前所见,竟是黑甲森然、队列齐整的将士,果真如府中小厮所报,一排排静卧于街沿石阶之上,纹丝不动。
为方便百姓穿行,连最窄的钟鼓巷口都特意空了出来。
沿街门扇紧闭如初,窗棂未损一分。
越来越多的百姓犹疑着探出头,又试探着迈出门槛。
不多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