裹在铠甲下的皮肉,早已被无数刀痕剑伤割得支离破碎。
“纵然你冠绝天下,也终究会流血?”
贾元春心口一颤,酸涩翻涌,堵得喉头紧。
整个贾府,不过是把她当梯子,踩着往上够龙椅。
连生她养她的父母,也不过是算盘珠子,拨一下,响一声。
亲情薄得像一张纸,风一吹就透。
皇帝更不掩饰,只拿她当一枚棋子,用来拴住贾家这头老狮子。
真到关头,一杯鸩酒就能斩断所有名分。
可偏偏是这个与她毫无干系的人,
却总在她命悬一线时,踏着血火而来。
“这一程……累坏了吧?”
贾元春低声呢喃,声音轻得像怕惊飞一只蝶。
心底却有什么东西在疯长,炽热、灼烫,近乎危险。
倘若大乾的天子不是旁人,
而是贾瑛……该有多好?
念头一旦落土,哪怕再荒唐,也会悄悄扎下根须,在最幽暗处悄然抽枝。
终有一日,撑破理智的堤岸。
就在她指尖刚触到那片结痂的旧伤时,
贾瑛在半梦半醒间倏然一动。
五指如钩,牢牢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按说,两人早过了见个面便脸红心跳的年纪;
按说,姐弟之间,本该坦荡无忌。
可就是这么一攥,
贾元春浑身一僵,耳根滚烫,心尖像被羽毛扫过,又酥又痒。
是的,她清楚地感知到——
他掌心的温热、粗粝的茧、还有沉甸甸的力道。
那个眉目如画的少年,
手却硬得像铁铸的,裂着口子,浸着风霜。
刹那间,她胸口闷,疼得几乎喘不上气。
她轻轻一挣,
那只手却纹丝不动,像生了根的藤蔓,死死缠着她。
昏睡中的贾瑛,唇齿微启,声音低哑而凶狠:
“不准走!”
“谁敢带你走,我劈了他!”
“谁都——别想把你带走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