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停步!”
贾瑛对凶险向来警觉,刹那间汗毛倒竖。
他猛地抬手,示意左右按兵不动。
正欲转身回撤——
街旁宅院的窗扇、门板轰然洞开,一股浓烈刺鼻的硝磺气息裹着寒风扑面而来。
“糟了!”
“退!快退回去!”
他脑中电光一闪,已是惊怒交加。
话音未落,头顶阁楼骤然爆亮!
火光炸裂,轰鸣震耳,白烟翻涌如沸。
尖啸声撕裂空气,密如骤雨!
噗噗噗——
“呃啊——”
冲在最前的亲卫顷刻间被数十枚弹丸贯穿躯干,精钢打造的胸甲竟如薄纸般崩裂四溅。
幸而他们以血肉之躯扛住了那轮火药狂啸。
余下护卫尚在茫然失措,林如海却已面无人色,失声叫道:
“是火铳!只有东南水师才配的火铳!”
“威力骇人!血肉之躯根本挡不住!”
贾瑛心头一沉,印证了猜想,又暗自凛然——北地多年未见此物,他几乎忘了这玩意儿的滋味。
只因大乾天子忌惮火器易乱纲常,军中严禁私铸擅用,故而京畿及中原诸军,极少配备。
唯独南疆与滨海之地,为防倭寇劫掠、南梁犯境,才准许水陆营中少量列装,用以守险拒敌。
谁料今日,这些刺客竟连火铳都备得齐整。
显是筹谋已久,不惜重金,孤注一掷。
“护林大人退回府中!”
“火铳装药极慢,其余人随我冲楼!斩尽刺客!”
“跟我上——!”
贾瑛俯身抄起地上一面桐油浸过的圆盾,弓步疾进,如离弦之箭直撞街心。
身后的甲士立刻拔刀跟上。
眨眼工夫。
贾瑛撞开楼梯口的木门,直扑沿街铺子的二楼,整间屋子呛得人睁不开眼——
浓烈刺鼻的硝烟裹着灰白雾气翻涌不息,连门窗都影影绰绰,根本辨不出方向。
转眼便见一伙二十来号火枪兵,正手忙脚乱往枪管里塞药。
可这些人压根没练熟,火绳忽明忽暗,有人刚扣动扳机,枪膛“砰”地爆开,碎铁片扎进胳膊,惨嚎声撕心裂肺。
见贾瑛非但没退,反而提刀疾冲而来,
这群刺客霎时炸了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