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瑛横剑在手,寒光刺骨,满殿文武噤若寒蝉,连呼吸都屏住。
若非她硬着头皮近前扶住臂弯,恐怕连抬轿的内监都不敢挪动一步。
“我还当是进宫谢恩!”
“谁知竟是刀山火海!早知如此,打死我也不会踏进这宫门半步!”
她喃喃自语,半晌仍心口紧。
隔了一阵,又忍不住低声道:
“这国公不当也罢!不如咱回金陵去?我们王家在那边田产铺面多得数不清,一辈子安安稳稳过日子,何必在这风口浪尖上熬命?”
贾瑛仰头大笑,声如裂帛:
“这点风浪算什么?本将沙场浴血时,刀劈马踏、尸山血海,比这凶险百倍千倍!”
“十年寒窗磨不出一把快刀,几个只会掉书袋的老学究,见了兵刃就腿软的人,也能让我皱一下眉头?”
更何况——
路已至此,箭在弦上。
此时抽身远遁金陵?
岂非把刀柄亲手递到对手手里?
这绝非贾瑛所为。
他信的是:命由己掌,不由天定!
怎会把先机拱手让人?
“不必忧心!”
他忽而一笑,眼神却冷:“夫人如今也看清这些人嘴脸了——往后,王子腾、王夫人,一个都不必往来。”
“还有那北静王水溶,面上温良,骨子里全是算计,是个披着锦袍的毒蝎!”
“这事,绝不能翻篇!”
贾瑛眸底寒光一闪。
今日殿上持剑,不过是敲钟试响;真正清算,才刚拉开帷幕!
王熙凤一听便知,这事远没到收场的时候。
她太了解贾瑛——
恩怨分明,快意如风,仇不过夜,利落如刀。
劝他息事宁人?
白费唇舌。
“你多留神些!”
她只压低嗓音道:“莫惦记我,我同平儿闭门不出,日后便是宫里来人传唤,也推说身子不适,一概不见。”
“爷只管放手去做!”
贾瑛略一点头。
府中天罡三十六校尉日夜轮值,燕云十八骑隐伏暗处,亲卫更如影随形——
明哨暗桩密布,固若金汤。
“我让亲卫送你回府。”
“我去南宫大营点兵,今夜,定要掀翻这盘棋局!”
如今他执掌车骑大将军印,神京兵马尽在调遣之列——
巡防营、北军五校、南北两宫禁卫,但凭兵符,令出如山!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