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住口!”
太上皇猛然低喝,脸上血色尽褪,皱纹陡深,仿佛一夜枯槁。
静默良久。
老太监颤巍巍扶他起身,腿脚打晃,步履蹒跚。
“日后,谁也不许再招惹贾瑛。”
“他掌京营兵符,典卫听命如臂使指;北伐将士皆为其旧部,军心所向,无可撼动;百姓口中传颂,坊间颂声不绝。”
“今日宫宴既没成事,便就此作罢。”
“若真逼得他豁出去拼个鱼死网破——别说你们,连朕,也保不住!”
话音落地,太上皇踉跄而去。
只余水溶呆立原地,面如灰土。
这话的意思明明白白:
往后你们怎么斗,他怎么还,生死由命——
我,再也不管了。
反正凡是沾上贾瑛的事,他一概撒手不管!
“混账!”
水溶暗自磨牙低吼。
闯下滔天大祸,转头就甩手不认?
“老昏聩!越活越怯懦,前怕狼后怕虎,成不了气候!”
……
另一头。
直到软轿晃晃悠悠驶出宫门。
贾瑛忽然睁眼——
眼瞳清亮如寒潭映月,王熙凤猝不及防,浑身一颤,杏眼圆睁,指尖都僵住了。
“爷压根儿没醉?”
再看眼前人:面色沉静,目光灼灼,哪有半分醺然之态?
又想起方才金殿之上剑锋出鞘、龙椅震颤的惊魂一幕,她心头顿时雪亮。
贾瑛声音低而稳:
“若非我急中生智装醉脱身,这台阶往哪儿找?”
“明日流言四起,顶多说我不慎醉酒失仪。”
“可若真坐实了——”
“臣子当廷拔剑逼迫太上皇?”
“皇室体面荡然无存,陛下颜面扫地,百姓听了,又该怎样揣测我贾瑛是何等狂悖之徒?”
王熙凤垂眸,轻轻点头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她抚着胸口喘气,语气仍带三分怒意:“刚才真把我魂儿吓飞了!我还当爷真要一剑劈了那老东西!”
话音未落,指尖还在麻。
那一瞬实在凶险至极。
若非她平日泼辣惯了,见过大阵仗,早该瘫软在地、腿脚软,哪还撑得住搀扶贾瑛一步步走出宫门?
当时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