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般境地还能酣然入梦?
没人敢断定是真是假。
“国公爷醉得不轻!快扶起来!”
太皇太后急忙开口,声音却压得极低。
然而——
宦官缩在门后,宫女贴着柱子抖,舞女更是抱成一团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就连贾母等人,也僵在原地,脸色惨白,活像见了噬人的恶鬼。
只因:
贾瑛虽已昏沉倒地,右手却仍死攥湛卢剑柄,剑锋寒光凛冽,映得人眼生疼。
谁晓得他是真睡?
还是闭目养神、伺机而动?
谁敢上前一步?
稍有异动,怕是颈血还没溅热,人头就已滚落阶前。
众人只觉后颈紧,寒毛倒竖,硬是挪不开脚。
“请太皇太后宽心!”
千钧一之际,王熙凤一步踏出,裙裾翻飞,毫无迟疑。
她俯身架起贾瑛胳膊,咬牙往上拖。
贾瑛垂闭目,呼吸沉浊,可五指如铁钩,纹丝不松。
长剑依旧横在臂弯,剑刃冷光刺目。
十步之内,鸦雀无声,空无一人。
“秦国公怕是酒意上头,不如早些出宫歇息,免得误了明日朝会。”
贾元春适时接话,语气温软,却字字落地有声。
在这死寂般的氛围里,贾府众人陆续退离正殿。
王熙凤半扶半架,走在最前;宫中内监跟在后面,却只敢远远缀着,一步不敢逾越。
良久之后。
殿内杯盘狼藉,烛火摇曳。
太上皇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背后衣衫湿透,黏在背上。
刚想撑案起身,双腿却一阵酥软,几乎跪倒。
“太上皇!”
水溶疾步抢上,面色铁青:“这贾瑛胆大包天,竟敢如此放肆——趁他醉倒,此刻拿下,岂非天赐良机?!”
“等他出了宫、酒醒了,再想动手,可就难如登天了!”
他犹自不甘,拳头攥得骨节泛白。
他比谁都明白:
贾瑛不是莽夫,是疯虎——敢当庭亮剑、逼视天颜的疯虎。
记仇如刻骨,出手似雷霆。
今夜若放过,明日他酒醒回神,必带腥风血雨而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