竟真把金军溃势硬生生钉住,又拼死扛下了一轮亡命狂攻。
呼——呼——
攻势暂歇。
皇太极与残部瘫坐在女墙根下大口喘气。
虽是隆冬腊月,可焦烟裹着血腥蒸腾而起,灼得人喉咙烫、五脏干,连一丝冷意都嗅不出来。
刚松半口气,
二贝勒阿敏突然指向城外,嗓音劈了叉:“那……那是什么?!”
“大汗快看!快看城外!!”
“嘶——!”
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,像被掐住脖子的野鸭。
只见旷野尽头——
成百上千颗头颅、尸身,被码得整整齐齐,再用冻土、灰烬层层夯紧,越垒越高,竟比城墙还高出一头,森然矗立!
京者,高丘也;观者,阙形也。
古时大胜,必积敌尸为京观,示威四方,震慑八荒。
史载东汉皇甫嵩破黄巾,堆尸十万筑京观,百姓至今称颂!
这等场面,百年难遇。
盖因每起京观,必有数万生灵横尸荒野。
朔风一刮,寒气刺骨。
转眼间,那座尸山便凝成一座泛青黑的冰冢,惨白颅骨、僵直指节,在日光下泛着瘆人幽光!
噗通!噗通!
守军接连瘫软在地,有人裤裆湿透,有人当场失禁,更多人抖得牙齿打颤,连刀都握不稳。
方才还能勉强举盾的勇士,此刻连眼皮都抬不动——
纵是草原上踏过尸山血海的悍卒,面对这非人的震慑,也只剩一身冷汗、满心寒霜!
阿敏喉结上下滚动,猛地一个激灵,脱口吼出:“糟了!”
“怪不得他们粮草不绝!大雪封道,哪来的补给?!——他们宰了咱们的牧民!”
“这些尸,全是各部帐下的牛羊倌、老弱妇孺!”
“中原人抢光了牲口、扒光了皮袄,还把人剁成肉酱喂狗!”
“畜生!!!”
一语点破玄机。
原来这支汉家兵马,早把草原各部犁了一遍!
如此一来——
哪怕他们班师南归,草原亦已元气尽丧:牧场空荡,人丁凋零,连熬过寒冬的种子都断了根!乌桓、鲜卑早已虎视眈眈,只待春暖草绿,便要挥刀夺地!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阿敏面如死灰,指尖冰凉,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