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这敌人,根本不是人!
比狼群更狡,比暴风更烈,比冻土更深不可测!
那统兵的主帅——
怕是疯魔入骨的屠夫!
“阿敏!汉军主力现在压在哪几处?”
皇太极目光如刀,寒光凛冽。
纵陷绝境,他眉宇间却无半分颓唐,反倒从将士们涣散的眼神里看透了结局:此城,守不住了。
既守不住,那就走!
走得越快越好!
阿敏嘴唇白,声音虚:“北门……只有北门没围死!”
“那汉将懂‘围师必阙’的古训,怕咱们困兽犹斗,故意留条活路……”
“可冲出去又如何?部落没了,牛羊没了,连帐篷都烧成了灰!”
皇太极却挺直脊背,低吼如雷:
“汉人讲得好:青山不倒,柴火不绝!族人散了,再聚;牧场丢了,再抢!”
“当年太祖爷,就带十二骑闯漠北,打出万里疆域!”
“本王,为何不能?!”
“听令——城门一破,随我自北门杀出!刀锋向前,谁也不许回头!”
阿敏怔在原地,目光呆滞,像一尊被风沙蚀空的石像。
心头忽然一热,仿佛有团火苗窜了上来。
……
夜已深透。
刚打完一场硬仗,筋疲力尽。
城头守卒个个饿得前胸贴后背,冷得牙齿打颤,蜷缩在女墙根下,连脑袋都不敢露。
身上裹的,不过是几件烧出窟窿、硬得像铁皮的旧披风。
更多人干脆蜷在干草堆里,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。
“外头有响动!”
“来人了!”
“就一个!!”
本已昏沉睡去的兵士猛地惊坐起,可抬眼望见黑黢黢的旷野里只有一道孤影逼近,又齐刷刷松了口气。
只见那暗影里——
一名重甲武将阔步而来,靴底砸地似擂鼓,每一步都震得墙砖嗡嗡颤。
铁甲相撞,哗啦作响,沉得能压塌半截城墙。
他越走越急,越走越快,竟如奔雷滚地!
能披三重玄甲还踏风而行的,除了贾瑛,谁还有这副铜筋铁骨?
只是那张乌沉沉的鬼面覆在脸上,遮得严丝合缝,叫人辨不出眉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