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贾瑛在这三军将士心中,声望早已压过老将冯唐,一声号令,千夫应诺。
将来必是擎天柱石,从龙定鼎的第一功臣!
散朝后,
一等伯牛继宗捻须冷笑:
“本帅早断言,此子锋芒毕露,迟早封侯拜将!偏是贾府自己作茧自缚,活活断送前程!”
“若他是我牛家血脉,别说侯爵,国公之位,早该捧到他手里!”
众人默然摇头。
倘若贾府上下早些慧眼识珠,倾力扶持贾瑛,凭他这份胆魄与手腕,何愁不能扛起整个门庭?
哪怕皇帝一时犹疑,有四王八公这些元老鼎力撑腰,新一任国公,怕是板上钉钉!
一人腾达,满门生光——
他们这些旧勋贵,还能再稳坐三十年风光!
……
荣国府内。
贾母今日心口闷,只觉四下静得反常,连廊下雀鸣都听得分明,不禁皱眉唤道:
“鸳鸯——”
“今儿怎么鸦雀无声?连个爷们的影儿都不见,各房太太也不来晨省,成什么规矩!”
“这像什么样子!”
鸳鸯低头绞着手帕,支吾难言。
贾母眼皮一跳,顿觉不对。
正要细问,
大总管赖大已跌跌撞撞闯进正堂,额角沁汗,声音颤:
“老太太!戴公公奉太上皇口谕,持旨而来,快请更衣接旨!”
太上皇亲旨?
贾母慌忙催人取朝服,又差人飞奔去各院传唤老爷太太、少爷姑娘。
结果跑空三趟,竟一个都没寻着。
赶到府门前,唯见贾母一人立在阶上,身旁只李纨素衣静候。
戴权抬眼扫过空荡荡的门庭,袍袖微拂:
“也罢。”
“既阖府都在宗祠,咱家这就移步贾氏祠堂,宣读太上皇钦命。”
戴公公神色淡漠,语气里却透着三分倨傲。
贾母一时懵住——
既非年节,又无忌辰,
满府上下,挤在祠堂里做什么?
戴公公已率先迈步,袍角掠过青砖,悄无声息。
贾母顿时急令下人飞奔祠堂,心头猛地一沉:今日怕是真要天翻地覆了!
近千族人屏息敛声,连咳嗽都咽回喉咙里。
仿佛高堂之上端坐的不是晚辈贾瑛,而是手握生杀簿的阎罗——众人连眼皮都不敢抬,更别提直视他那双冷如双刃的眼睛。
“瑛……贾公子,何至于此?”
尤氏脱口而出本想唤声“瑛哥儿”,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下——如今他已断了宗亲名分,再叫旧称反倒显得僭越。
她一咬牙,改口称了声“公子”。
无声无息间,她心湖骤起波澜。
惊的是,自此一别,两人便似隔了万重山、千道关,侯门深似海,怕是再难有照面之机;
喜的是方才他猝然攥住她腕子那一瞬——虽莽撞得近乎失礼,却像一道惊雷劈开死水,震得她心底那潭沉寂多年的春水,倏然翻涌起灼热浪花。
当然,并非情根暗种。
只是他掌心滚烫如烙铁,烧得她血脉奔腾、耳根烫;面上绷着怒容拼命挣脱,指尖却悄悄软了力道,舍不得抽离半分。
甚至盼着他再攥久些,再久些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