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拱手垂眸,声音朗朗:“儿臣,谨遵父皇圣谕!”
话音未落,戴权已急急躬身:“陛下万安!咱家还得赶往贾府宣旨,先行告退!”
望着那道佝偻却挺得笔直的背影,庆隆帝眉心微蹙。
太上皇亲自派人赴贾府传谕?
这事透着蹊跷。
他微微颔,戴权这才低眉顺眼、目不斜视,一步步退离德阳殿,腰弯如弓,始终未曾抬眼。
殿内重归寂静。
百官心中雪亮:贾瑛以武封侯,已是铁板钉钉;连太上皇都开了金口,谁还敢置喙?
庆隆帝略一思忖,忽而问道:
“宁荣二府近日可有异动?为何太上皇特意遣人亲赴贾府宣旨?”
群臣面面相觑,无人应声。
这时,御史大夫张温出列,拱手禀道:
“启奏陛下!”
“今晨大理寺接获一桩秽乱大案!”
“宁国府嫡系宗主、三等镇国将军贾珍,在长子大婚当夜,竟欲玷污儿媳,当场被族中长辈撞破,人证物证俱全!”
“今晨寅时,大理寺已将贾珍锁拿入狱。”
“臣忝为御史台座,纠察百官,责无旁贷!”
又是一记惊雷炸响。
众人尚在贾瑛封侯的震撼里没缓过神,转眼间,贾家再起风波——这回却是塌了天的大丑闻!
“哼!”
庆隆帝鼻腔里迸出一声冷嗤,震得殿角铜铃微颤。
他对宁荣二府积怨已久,此番贾珍自毁门楣,倒成了一根导火索。
太上皇破例点头准贾瑛封侯,明摆着是以侯爵之位换贾氏一门存续——一场心照不宣的权衡。
若非如此,单凭这桩秽行,宁国府怕是连宗谱都要被朱笔勾销,从此除名于大乾勋贵名录!
而交换的代价,便是破格授贾瑛武爵侯位!
既然太上皇肯松口,庆隆帝也不便步步紧逼,把事情做绝。
饭要细嚼,局要缓布。
急不得,也乱不得。
“朕意已决!”
“奉太上皇敕谕,擢一等伯贾瑛为冠军侯,按三等侯例颁俸赐禄!”
“另赐银印青绶,准其开府建衙!”
天子金口,字字如钉。
岂容儿戏?
满朝文武心头一震。
二十出头就裂土封侯,手握开府之权——这已是几代人梦都不敢做的殊荣!
何谓开府之权?
太平时节,不过多添几处衙署、几面牙旗;可一旦边关烽烟起,贾瑛便可自设军府、号令三军,任免属官、便宜行事,甚至能依战时之需,拟订临时军令。
两军对垒之际,他手里的实权,足以左右半壁山河!
百官尚未来得及咂摸滋味,
庆隆帝已攥紧龙袖,低吼一声:“退朝!”
话音未落,人已转身疾步而去,连群臣叩拜都懒得等。
满殿朱紫面面相觑,静得能听见玉带相碰的轻响。
散得仓促,却意味深长。
众人心知肚明——
贾瑛,自此不再是依附于四王八公的老牌勋裔;他单独立户,自成一脉,侯爵之尊,独树一帜!
圣恩如海,谁还敢把他当寻常后生看?
眼下京畿三支重兵——宫城禁卫、北军五校、神京巡防营——尽在庆隆帝掌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