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古封侯者,非社稷柱石,即人伦楷模!”
“贾瑛这般狂悖无状之辈,焉能忝列侯爵?”
这话一出,仿佛掀了蜂巢。
“臣附议!”
“臣亦附议!”
响应者多是盘踞朝堂多年的老勋贵,个个面色铁青。
在他们眼里,爵位是祖宗拼死换来的命根子,是压箱底的倚仗。
若今日一个毛头小子凭军功就能摘走侯爵,那自家世袭的金印紫绶,岂不成了笑话?
庆隆帝冷哼一声,龙目寒光迸射,声如惊雷炸响:
“冯爱卿,依你之见,贾瑛该不该封侯?”
神武将军冯唐应声而出,甲胄铿然,腰杆笔挺。
他是皇帝最信得过的臂膀,话未出口,已带三分雷霆之势:
“一派胡言!!”
“贾将军赤胆忠心,天地可证!北疆鏖兵,连斩金廷亲王三员,独力歼敌数万,擒获金酋数十,逼得铁骑退避三舍,不敢越白沟一步!”
“高阳危局,他星夜策马,率十余亲骑自河间疾驰百里,明知敌众我寡,仍纵马直闯贼阵——只为护驾!”
“血战一日一夜,尸横遍野,天昏地暗,他浑身浴血犹自持刀怒吼,肩胛中箭三处,左臂几近废去!”
“尔等安坐庙堂,可曾见过他满身箭簇仍劈开重围的狠劲?陛下被困高阳,怎么不见你们策马挥鞭?”
“此乃定鼎之功!挽狂澜于既倒,扶大厦之将倾!封侯?不过是略酬其劳!依臣之见——”
“贾将军当晋国公!!!”
冯唐声震殿宇,字字如锤砸在青砖之上。
不愧是沙场宿将,再加圣眷正隆,句句戳心,刀刀见血。
朝中反对者被驳得面红耳赤,哑口无言。
当然,冯唐心里清楚——
国公之议,实为抬轿助势。
贾瑛年不过二十有余,封侯已是破例,国公二字,不过是以过激之辞,反衬天子意志如山不可移。
可就在这片刻沉寂之后,老勋贵们又迅聚拢,你一言我一语,七嘴八舌搅成一锅沸粥。
整座金銮殿,活像早市上的鱼摊,喧噪刺耳。
这景象落进庆隆帝眼中,只觉一股腥气直冲喉头。
这些老臣抱成一团,明里是谏,暗里是挟,说白了就是结党掣肘,早已踩过皇权底线。
他登基以来,软硬兼施,拆台、架桥、借刀、分权,步步为营。
可树大根深,盘根错节,哪是一朝一夕能拔净的?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庆隆帝攥紧龙椅扶手,胸膛起伏,深深吐纳两口气,怒意仍在血脉里奔突。
“住口!!!”
匹夫怒起,溅血五步;
天子震怒,伏尸千里!
满殿文武本能低头噤声,脊背凉。
偏有几个议郎,仍梗着脖子絮叨不休,翻来覆去只咬着贾瑛“不孝”二字,公然顶撞圣意。
“贾瑛不过乳臭未干,前脚刚晋伯爵,后脚便要封侯?再往后,莫非要赐王爵不成?”
“一介武夫跃居侯位,岂不让十年寒窗的士子寒心?”
“朝廷体统何在?纲常何存?”
“贾瑛目无纲常!莫说老臣断然不允,天下士子岂能容他如此僭越?”
所谓议郎,不过是能在天子面前开口直谏的文官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