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哥哥,奴婢这就当它没看见~”
他一边佯装呵痒,一边压低嗓子求饶,语气里全是哄劝。
平儿却笑得直喘,鬓边香汗涔涔,断断续续道:“奴婢……可是真心替爷捂着呢……”
话音戛然而止。
她蓦地僵住,脸颊“轰”地燃起两团火烧云——只因指尖无意蹭到贾瑛衣襟下绷紧的轮廓,心跳骤然漏了一拍。
“这……这可如何是好?”她张着小嘴,眼睫扑闪,像受困的蝶。
贾瑛苦笑摇头:“我早说清了,外头没沾一星半点。熬了一个多月,嘴里淡出鸟来,偏你们俩——一个刚坐完月子,一个正忌着红事,专挑这时候齐齐‘不方便’?”
他目光一凝,忽地落在平儿微启的樱唇上,怔住了。
……
千言万语,堵在喉头,化作一声无声叹息。
街巷檐角,雪痕早已消尽,只余一丝料峭清寒,再难寻见那夜星如雨、雪似霰的光景。
园中柳枝抽新,绿意盈盈,在风里摇曳生姿,柔得能掐出水来。
贾瑛久别重归美人乡,温存缱绻,自不必细说。
闹市街头——
他步子不疾不徐,刚从宫门出来。
自南巡归来,每次打皇宫跟前过,总觉脚底虚,脊背紧,活像偷了御膳房的点心却被侍卫盯上了后脑勺。
尤其那件东西,是贾元春悄悄塞给他的……
最稳妥的法子,是一把火焚个干净,眼不见为净。
可他偏偏鬼迷心窍,硬是留着,还暗自琢磨:万一哪日正主亲自来讨,岂非失礼?
一路缓步慢行,东张西望。
内城住的,非王侯即勋贵,街面铺子也金贵得很——丝绸铺子飘着苏杭的软烟,香料摊子浮着南洋的异香,饰楼里珠光宝气晃得人眼晕。
这般华贵之物,纵使百姓饥肠辘辘、鹑衣百结,照样买卖兴隆,贵妇们提着绣袋往来穿梭,络绎不绝。
果然,底下日子再难熬,上头的体面,一分也不肯少。
甚至越穷,她们越要攥紧这点光鲜。
才走了几步,忽见一道花哨人影迎面招手,走近了才看清——正是那面白如玉、唇若涂朱的贾蓉,一身锦缎堆砌得花团锦簇,活像只开屏的孔雀。
原本对他尚无恶感,可此人一开口便抛媚眼,再配上这身浮浪打扮,登时叫人脊梁骨凉,胃里直泛酸水。
“三爷!您可算回来了!”
“侄儿一早就在伯府门口守着,愣是没见着三爷的影子!索性转到宫门外那条街上等着,嘿,还真就撞上了!”
贾蓉眉飞色舞,满脸堆笑。
开口就是一串滚烫的恭维。
“早听军中兄弟们讲,三爷在高阳单枪匹马闯敌营,护住圣驾,刀锋过处,敌兵溃如雪崩!如今大营里都传遍了——三爷是关公再世、岳王附体,当今天下头一号的悍将!”
千句假话不如一句捧得巧。
这话听着熨帖,贾瑛脸上绷着的线条松了几分,语调也慢了下来:“你老子又憋着什么主意?”
“三爷真是神机妙算!”
贾蓉凑近半步,压低嗓子:“这儿人多眼杂,不如咱们去隔壁茶馆坐定细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