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瑛端坐不动,由她踮脚系扣。
也不知是许久未近女色,还是她身上那股子清甜暖香格外勾人,竟让他心尖一颤。
他手臂一伸,干脆将她拦腰抱起,稳稳搁在腿上。
“呀——”
平儿猝不及防,身子一歪,本能地伸手环住他脖颈,指尖微凉。
两人离得太近。
贾瑛垂眸打量她:唇色略淡,额角沁出细汗,几缕乌黏在唇边,眉眼低垂,楚楚可怜,惹人疼惜。
“又来月事了?”
他如今早不是懵懂少年,一看她这副模样,便知小腹正隐隐作痛——重时能疼得打滚、蜷缩难眠。
“嗯……”平儿轻轻点头,声音细若蚊蚋。
平儿如今虽已抬了姨娘,名分上是府里正经的二房,可一见贾瑛,仍是低眉顺眼、声若游丝,倒叫贾瑛心头一软,总觉得她像只受惊的小雀,怯生生地缩在角落里。
或许——
这就是主子胎里带的贵气,和丫鬟骨子里的谦卑吧。
王熙凤说话时总带着三分威压、七分锋芒,像一把出鞘的雁翎刀;平儿却从来把自己搁得极低,仿佛连呼吸都怕惊扰了人。
贾瑛轻轻叹了一声。
手却不自觉地覆上她的小腹,掌心微沉,带着试探的暖意。
管不管用?
他心里也没底。
只将长生诀的真气缓缓催动,热流自丹田升腾,沿臂而下,掌心渐渐烫,像揣了个刚煨好的铜手炉,暖意丝丝缕缕地渗进去。
平儿本还蹙着眉,额角沁着细汗,忽地“呀”了一声,眼睛倏然亮起,嘴角一翘,露出两个粉润润的梨涡。
“爷……好像真不那么疼了。”她轻哼一声,声音软得像融了蜜的云朵,痛楚果然散去了大半。
贾瑛却忽然顿住,脸色一僵,像被谁掐住了后脖颈。
“你们俩这阵子都碰不得,那我……可怎么活?”
他垮着肩,活脱脱一只被雨淋蔫的雀儿,委屈得快滴出水来。
在外头熬了这么久,就盼着回府好好松快松快——结果一个刚落蓐,一个正红潮涌动,偏生一个比一个不凑巧。
“爷在外头,当真没寻个贴心人?”
平儿斜斜睐他一眼,凤眼弯弯,眼尾还浮着点俏皮的笑意。
贾瑛忙不迭摆手:“冤枉!天地可鉴!”
“那——这是什么?”
话音未落,她竟从袖中“唰”地抖出一件粉绸小衣,薄如蝉翼,上面一枝石榴花绣得烈焰灼灼,红得扎眼。
方才还端着主子架子的贾瑛,脸“腾”一下烧到耳根,又羞又急。
“你个小蹄子!打哪翻出来的?!”
“看我不挠得你满地打滚!”
平儿早笑得瘫在他怀里,腰肢乱扭,咯咯声不断,连连告饶:“哎哟我的爷!饶命!饶命!”
“姐姐吩咐我收拾您的箱笼,原想着挑几条旧汗巾、香囊,或是几缕断留作念想——您猜怎么着?”
她故意拖长了调子,眼波流转,“我在您贴身中衣夹层里,摸出这羞死人的物件!呸!哪个没脸的小妖精干的好事?要是让姐姐撞见,还不掀了房顶,追着问到底是谁的物件!”
贾瑛的脸霎时青白交加。
他不怕王熙凤雷霆手段,可这东西——分明是贵嫔贾元春亲手所赐!
若真被凤姐瞧见,哪怕浑身是嘴,也洗不清这天大的嫌疑。
“快还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