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祝三爷此番南巡旗开得胜,荡尽匪患,步步高升!”
贾瑛只微微点头,又随口敲了几句鼓劲的话,话里话外全是指向“爵位迟早是你的”——直把贾蓉哄得晕头转向,满脑子都是金印玉带、族谱题名。
回到后院,贾瑛却敛了笑意,心头压着事:秦可卿命薄如纸,绝不能折在贾珍父子手里。
在贾蓉与秦可卿拜堂之前,这根刺,必须拔掉。
见了王熙凤,他状似无意提了句贾蓉的癖好。
王熙凤鼻尖一哼,扇子掩唇,眼尾斜飞:“三爷少跟他来往,沾上晦气。”
话没挑明,意思却像明镜似的。
贾瑛垂眸应了一声,算是把这事轻轻认下了。
薛蟠、贾宝玉、秦钟、蒋玉涵、贾蔷、贾蓉……竟一个赛一个地往那条道上走。
真是开了眼。
“怎么?你可别动什么歪念头!”
王熙凤见他忽然不吭声,心里咯噔一下,忙坐直身子,声音都绷紧了:“可千万莫学那些下作营生!”
“你要纳妾,我立马给你挑十个八个;但那种脏手的事,门儿都没有!”
“我?”贾瑛指着自己鼻子,笑出声来,“我的姑奶奶,您这话可冤死我了。”
各人活法不同。
他不鄙夷贾蓉的取向,只是自己的路,从来不在那儿。
等皇上南巡回銮——
贾珍,该挪地方了。
庆隆帝启程南巡。
虎贲中郎将、神武将军率精锐随驾扈从。
贾瑛身为先锋统帅,早在御驾离京前半月,便已点齐兵马,旌旗猎猎,一路向南开道。
这一路上,他亲率万余步骑,遇河搭浮桥,逢山劈栈道,号角震天,鼓声如雷。
沿途盗匪闻风丧胆,躲得比兔子还快。
谁不知道这是天子车驾要过境?
龙旗所至,哪个不开眼的草寇敢捋虎须?
地方官吏更是铆足了劲献殷勤,山野流民被连夜驱散,州县道路洒扫如新,处处张灯结彩,硬生生铺出一条太平锦绣路。
坤元宫内,太上皇承德帝半倚在紫檀榻上,双目微阖,鬓如霜,可那双眼却依旧清亮如寒潭,沉得能照见人心。
殿中空阔,唯王子腾与北静王水溶垂手立于阶下。
水溶出身宗室,血脉纯正,是货真价实的龙子凤孙,至今稳坐郡王之位。
承德帝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:
“圣驾仪仗已备妥,贾瑛所部先锋,不日将抵河间。看架势,先赴金陵,再转舟东行,沿岸巡视。”
“南安郡王与粤海将军,眼下正与藩贼陈鏖战。”
“东南沿海防务,如今形同虚设。”
水溶与王子腾神色骤然一凛。
双龙对峙,暗流翻涌。
太上皇早已厌倦庆隆帝种种跋扈行径——当年两度废储,最后反倒是他登了极。
原以为自己命不久矣,谁知这些年反倒愈精神矍铄,耳聪目明。
眼瞅着自己心尖上的皇长孙一天天长成栋梁,早已不是当年懵懂稚子,竟能执掌机要、决断军政,独撑一方大局。
太上皇心头那点沉寂多年的念头,终于如春雷破土——不如就让废太子的嫡子登临大宝。
此人正是皇长孙元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