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母拄着拐杖踉跄冲上前来,横在中间,尖声嘶喊:
“从今日起,你们父子分家另过,井水不犯河水!”
“贾瑛不愿接手府里的家业田产,也就罢了!你倒好,还在这儿撒泼耍赖?你们父子俩,非要逼得我心口紧、喘不上气才甘心?”
贾赦吃了个哑巴亏。
不仅被踹得浑身骨头像散了架,连颧骨都高高肿起,活似面团蒸过了火。
他本还想硬撑着找回点体面,
可一抬眼,正撞上贾瑛那双冷刀子似的目光——
眼神里没半分犹豫,只有一股子草原上孤狼盯住猎物时的狠劲儿。
贾赦后脊梁顿时窜起一股凉气,脚底板直虚。
“哼!”
“走!”
他灰头土脸转身就走,邢夫人忙不迭上前搀扶。
两人拐进游廊,她左右张望几眼,声音里满是不甘:“这么敞亮齐整的院子,真就留给贾瑛住了?”
“您可是他亲爹啊,这宅子,本该咱们夫妻俩住才对。”
“荣国府那处偏院,又窄又潮,住着实在憋屈!”
啪!
一记响亮耳光甩在邢夫人脸上。
“他娘的!”
“我收拾不了贾瑛,还收拾不了你?”
“嫌偏院小?行啊,立马卷铺盖滚出去!我刚被儿子踹翻在地,你倒好,袖手旁观不说,满脑子只惦记着抢房子!”
“不是想认贾瑛当亲儿子吗?那你干脆就留这儿伺候他去!”
贾赦一甩袖子大步离去。
邢夫人捂着脸又哭又叫,颜面扫地。
……
院子里静得落针可闻。
谁也没想到,贾瑛竟真敢当众把那个倚老卖老的贾赦掀翻在地。
空气仿佛冻住了。
贾瑛面色铁青,目光如冰锥般刺向贾母:
“平儿说,林妹妹还在碧纱橱里住着?”
碧纱橱是什么?
不过是在主屋内拉一道雕花隔扇,硬生生圈出个巴掌大的小间罢了。
那是贴身丫鬟守夜的地方——夜里要随时听唤,才挨着主子睡一屋,用屏风挡一挡罢了。
贾母一时语塞,心知理亏,嘴唇动了动,却没吐出半个字。
鸳鸯支吾着开口:“林姑娘来得急,府里没腾出妥帖的院子,原想着将就几日……”
“呵!”
贾瑛冷笑一声,心里早骂开了——眼皮子浅得连门缝都塞不下!
还不是仗着林黛玉孤女一个,没人撑腰,才敢这般作践?
堂堂主子,竟蜷在丫鬟窝里过日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