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非林如海一脉单传、根基薄弱,被人瞧轻了,谁敢让林姑娘委屈至此?
他眉峰一压,声沉如铁:
“这事若传到林姑父耳朵里,只道咱们贾家欺人太甚!”
“迎春既已搬去伯府,她空出来的院子,立刻腾给林姑娘。若还不成,那就请林姑娘直接住进我府里!”
“省得日后林姑父提起,笑咱们连个落脚的地儿都舍不得匀出来!”
这话像根火柴,一下擦亮了众人混沌的脑子。
林黛玉初来京城,处处敛声屏气,唯恐行差踏错惹人厌烦。
年纪小,心思细,却不懂这些暗流涌动的人情弯绕,只当自己安分守己便是周全。
哪知今日被贾瑛当面点破,心头猛地一震,血直往头上涌——
原来不是自己不够小心,而是旁人早把轻慢当成了寻常。
委屈兜头砸下,眼眶霎时烫得厉害,指尖掐进掌心,才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……
当夜,荣国府。
贾母斜倚在榻上,眼皮沉得抬不动,胸口闷得慌。
“老太太,林姑娘跟着二小姐一道,搬去隔壁伯府了。”
“混世魔王在屋里又摔茶盏又跺脚,哭得不成样子。”
鸳鸯轻步进来回话。
贾母长长叹了一口气,声音里全是疲惫:“贾瑛今日踹他老子,明摆着是做给宫里看的。再这么下去,他真会断了族谱,另立门户!”
“往后府里有个风吹草动,他怕是连问都不会问一句!”
鸳鸯怔了怔,忙道:“老太太说笑了!咱们荣国府是京中顶顶有名的世家,富贵稳当,谁能动得了咱们?哪来的什么‘三长两短’?”
贾母连连摇头,语气沉得像压了块青石:“前些年,咱们确是一流人家;如今?离了贾瑛,怕是连二流都排不上号了!”
“绝不能让他寒了心,更不能让他抽身而去啊!”
她虽年迈,可心比谁都透亮,精明得不带一丝糊弄。
今日贾瑛当着她的面动手,就是撕开遮羞布,亮出了底牌。
可为了阖府上下几十口人的活路,她还是咬牙咽下了这口气,只当没看见。
半晌无言。
鸳鸯压低声音,试探着劝道:
“奴婢瞧着,爷心里是真护着几位姑娘的——从小一处长大,血脉牵着筋,断不了啊。”
“不如……索性让姑娘们都搬去伯府住?”
“有姑娘们穿针引线、联络情谊,哪怕咱们府上真遇了难处,爷念着跟姑娘们的这份情意,也断不会冷眼旁观、袖手不管!”
鸳鸯话音刚落,
贾母身子一挺,脊背绷得笔直,连连颔。
“妙!真真是个好法子!”
“你这小机灵鬼儿,倒把人看透了——贾瑛护短的脾气,今日护二丫头就是明证;陛下赏的云锦、东珠,说分给姑娘们就分了,眼皮都不抬一下。”
“明儿起,各房姑娘都多往隔壁走动走动。”
“想搬过去住,也随她们!”
“不必来回请示,直接收拾东西便是。”
敕造伯府。
当日分家,
当日便彻底搬离荣国府。
这等雷厉风行的分家度,怕是整个京城都找不出第二家。
再说贾瑛这么一搅和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