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当众明示——
此番南征,军功第一者,即授亲王爵,承袭代善全部部众、牛录与封地!
重赏之下,群狼躁动。
半月之内,金营诸部倾巢而出,十五万铁甲卷起漫天黄沙,直扑北地郡而来。
那气势,似山洪溃坝,奔涌不可遏止,
中原北疆,顷刻间危如累卵。
北地告急!
八百里加急一日三报!
刚刚松了口气的大乾朝,脊背一凉,弓弦再度绷紧。
庆隆帝火擢升王子腾为九省巡检使,总揽北疆兵马、钱粮、边防、抚民诸务,
奉旨出京,督师御敌!
王府内堂,烛影摇红。
王子腾面色阴沉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紫檀茶盏边缘。
王夫人端着参汤进来,见状轻声问:
“兄长何故郁郁?九省巡检可是正一品大员,统辖九州军务,外人眼红都来不及呢。”
“哼!”
王子腾冷笑一声,茶盏重重一顿,“正是一品,才把京营节度使这实权差事,悄无声息摘了去——神京巡防营,如今彻底归了宫里!”
此前,这位置向来由四大家族轮掌。
王夫人犹豫片刻,又试探道:
“可夏公公前日还悄悄递话,说陛下有意晋元春为贵妃……这难道不是抬举咱们王家?”
王子腾眼皮都没抬,只嗤笑一声,满是讥诮。
他心知肚明——
册贵妃,不过是拖住贾家的缓棋。
朝堂博弈,哪轮得到后宅妇人细嚼慢咽?
“倒是没想到,贾瑛竟能拉起一支像样的兵马,还抢在头里打了胜仗!”
他端起冷茶一饮而尽,“这一回,是我小看了他……封爵拜将,倒也算配得上我那大侄女。”
王夫人闻言,脸色霎时一僵。
贾瑛不过是个庶出子,偏生风头压过宝玉,连她这个当舅母的,心里都泛起一股酸涩。
“不过是个一等男罢了!”
她撇嘴道,“我家宝玉,将来封侯拜相,那是板上钉钉的事!”
半晌沉默。
王子腾忽然扯了扯嘴角,笑意冷得瘆人:
“不必慌。”
“贾瑛这回奉旨镇守清河,北面金军十五万铁骑压境,分明是往绝路上逼!”
“他若敢弃城溜走,我立马递折子参他个临阵脱逃,砍头问罪!”
“纸包不住火,瞒得过天也瞒不过人!”
“等日后贾瑛查清我暗中使的绊子,怕是要记恨入骨、寸步不让——倒不如趁金兵压境,给他安个‘失地误国’的实锤!”
王夫人原先还暗自懊悔。
若自己不横插这一杠,王熙凤嫁过去,也算门当户对,不损王家颜面。
可眼下——
怕就怕贾瑛活着回来秋后算账,索性一不做二不休,错到底!
“死了干净!”
“省得压着宝玉,连喘气都矮半截!”
……
另一头。
扬州。
巡盐御史府门前。
几辆青帷马车静静停在石阶下。
林如海父女执手相看,泪眼婆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