砂锅大的拳头迎面砸来,骨头缝里都泛着酸麻。
再瞧那对璧人,眉目含情、举止亲昵,贾琏只觉有人攥着他下巴,生生往嘴里灌了一大把甜腻腻的狗粮。
又羡又妒,火苗子直往上蹿!
他终是绷不住,拂袖转身,脚步踩得地板咚咚响,恨不能踏碎整条回廊。
王熙凤八面玲珑,一张嘴甜得能沁出蜜来,三两句就哄得各房主子眉开眼笑。
贾母被她一声声“老祖宗”叫得心花怒放,笑纹深得能盛住茶水。
贾瑛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:
这莫非就是传说中“开口封神”的社交悍匪?
今夜定要再验一验——
那张嘴,究竟是真抹了蜜,还是天生会撩人心!
趁着满堂欢愉未散,王熙凤眼波一转,带着几分俏皮几分机敏,脆生生道:
“老祖宗!”
“瑛哥儿如今成家立业,总得谋个正经前程才好立身哪!”
“您老能不能替他捐个实缺,早早挂上号?”
这难道真是旺夫命?
其实当下朝野上下,花钱买官早已不是稀罕事。
譬如贾琏,就掏银子换了个虚衔知县,名头响亮,实则只管喝茶听戏。
可贾瑛万没料到,王熙凤竟主动提起这事——
既护短,又盼着他扬眉吐气!
“话虽如此,”王夫人忙接话,语气温软却透着不容置疑,“捐官虽易,可上下打点、疏通关节,随随便便就得几千两雪花银,可不是小数目。”
“不如让瑛哥儿先去铺子里历练历练?”
她掌着阖府银钱进出,这笔巨款压下来,心疼得直揪心。
王熙凤心头微沉,对这位亲姑妈愈疏冷。
说来王家关系也微妙——
她出自长房,父亲王子某承袭祖爵;二房的王子腾却官运亨通,步步高升。
两家之间的隔阂,恰似贾赦与贾政兄弟之间那层薄薄的纸,看似无痕,实则暗流汹涌。
士农工商,商居末位。
王夫人劝贾瑛经商,用意昭然若揭。
王熙凤当即转向贾母,声音娇软却不失锋芒:
“老祖宗,瑛哥儿可是正经考出来的秀才,让他去管账房、盘货单,岂不是大材小用?”
贾母一时沉吟,指尖轻叩扶手。
正当王夫人与王熙凤唇枪舌剑之际,贾瑛忽而整衣正冠,朗声拱手:
“老太太——”
“北地金寇肆虐,边关战报频传,征北大军节节败退,北郡半数城池已陷敌手。”
“今上广召世家子弟赴前线效力,保我河山!”
“不孝孙贾瑛,愿代贾门披甲执锐,沙场建功!恳请老太太恩准!”
满堂骤然一静。
贾政惊得茶盏顿在半空,贾母也忘了捻佛珠。
谁也没想到,贾瑛竟能掷地有声说出这番话。
王熙凤眸光一颤,脱口而出:
“上战场?”
“那岂不是九死一生?刀光剑影之下,稍有不慎……”
话音未落。
贾瑛霍然起身,目光如炬,斩钉截铁道:
“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,当执青锋、破坚阵、建非常之业!卫社稷、护黎庶,本就是男儿脊梁!纵马革裹尸,亦无愧此生!”
“先太爷凭铁血战功裂土封侯,二太爷亦以胆识谋略位极人臣。小子虽不敢望其项背,却绝不敢坠了贾门忠烈之名!”
“恳请老太太、二老爷鼎力成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