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番话一出,
贾政胸中热血翻涌,指尖微颤!
他本是饱读诗书的清流,骨子里刻着士人的傲气与担当,听贾瑛字字铿锵、句句滚烫,哪能不心潮激荡、血脉贲张?
“好!好!好!”
他连声击节,声音亮,“瑛哥儿十年寒窗,竟能参透这般家国大义,真乃我贾门之幸!”
实则论及荣国府里真正说得上话的,
唯贾母与贾政二人而已。
王夫人?
在贾政跟前连大气都不敢喘,顶多管管灶上几两银子、丫鬟偷懒几句闲话。
毕竟眼下整个贾府,朝堂之上手握实权的官员,
独有贾政这位工部员外郎。
他开口,分量十足。
贾母听完,轻轻颔:
“既如此,便依瑛哥儿的意思——你去军中打点打点,务必替瑛哥儿谋个体面差事。”
“咱们荣国府的孙辈,又是王家的姑爷,怎能去前线当个无名小卒,拿命去拼?”
“若真那样,凤丫头怕是要坐立难安了。”
她抬眼瞧见王熙凤眉心紧锁,当即伸手轻拍她的手背,温言宽慰:
“莫慌,莫慌~”
“瞧你这副护夫心切的模样,倒叫人心尖儿都软了。”
“沙场厮杀,冲在最前头卖命的,向来是穷苦人家的孩子;咱们这样的世家子弟,哪个不是坐镇中军、运筹帷幄?”
王熙凤听得将信将疑。
大约真是关心则乱,越是在乎,越是不敢托底。
贾瑛见状,抱拳深深一揖。
此事终得敲定,他肩头一松,仿佛卸下千斤重担。
归途中,
王熙凤一路低语不断,
只觉贾瑛贸然投军太过冒险,哪怕守着府里吃老本过一辈子,也强过把命搭在边关黄沙里。
再者说,王家当初下的聘礼,可不是寻常人家掏得出的数目。
贾瑛却断然摇头:
温柔乡,英雄冢!
新婚燕尔,凤姐尚且满心柔情;可日子久了,若他始终碌碌无为,怕是那个眼里揉不得沙子、争强好胜的琏二奶奶,又要回来了。
另一头,
王熙凤阴差阳错嫁入贾府的消息,早已像风一样刮进了王家耳中。
她父亲王子某虽袭了爵位,
可因长兄王子腾威震朝野,压得长房黯然失色,早携家眷离京,回金陵老家颐养去了。
如今坐镇京城王家门户的,
正是这位手握京营兵权的一品大员——王子腾。
王家内院,
王夫人硬着头皮找到王子腾,把事情原委细细禀明,末了怯声问:“大哥,这可如何是好?”
王子腾时任京营节度使,
掌神京戍卫之权,威势赫赫,不怒自威。
他听完,手指重重叩在紫檀案上,冷哼一声:
“废物!”
“这点小事都办不利索,竟闹出这等荒唐局面!”
“贾府由你这种妇人当家,衰败成今日模样,还用问缘由?”
长兄如父,王子某不在京中,王子腾自然毫无顾忌,劈头盖脸一顿训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