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门口时,莺莺回头看了一眼,正好对上赵卫冕的目光,她赶紧转回头,快步走了。
宴席还在继续,但就跟那些饭菜一样,气氛完全冷掉了。
谢晋松不再主动说话,只是偶尔喝口酒,偶尔打量赵卫冕几眼。
其他人也收敛了许多,说话都小心了几分。
那个秦掌柜缩在角落里,再也不敢多话,连筷子都不敢动了,只是低着头假装吃菜。
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,赵卫冕坐累了,不想再跟他们浪费时间。
“今日多谢诸位赏光。”他站起身来。
“粮价的事,我心里有数了。”
“咱们往后日子还长,有的是机会打交道。”
“今天就到这里,诸位慢用,在下先失陪了。”
说完,他带着温正一转身离去。
众人面面相觑,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。
“来日方长”这句话,听起来可不像是好话啊。
谢晋松看着赵卫冕的背影,眉头也皱了起来。
回到谢府时,天色已经全黑了。
他没有回自己的院子,直接去了祖父谢培安的书房。
谢培安今年六十七了,头全白,但精神矍铄,每天还要看账本、见客人,谢家的生意全是他一手撑着。
书房里灯火通明,谢培安正在灯下看账本,一笔一笔地核对。
谢晋松进门的时候,谢培安抬起头,摘下眼镜,问:“怎么样?”
谢晋松在他对面坐下,把宴席上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。
他说了赵卫冕怎么问粮价的事,自己怎么回答,赵卫冕怎么反问。
还有那个秦掌柜怎么出言不逊,赵卫冕怎么应对,最后怎么离席。
谢晋松讲得很细,连赵卫冕的表情变化、说话的语气、看人的眼神都讲了。
谢培安听完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“你是说,”他缓缓开口,“这个赵卫冕,不好对付?”
“不是不好对付。”谢晋松说,“是根本没露底。”
“祖父,他对自己的出身毫不避讳,别人拿这个刁难他,他根本不痛不痒。”
“那种坦然,要么是真豁达,要么是城府极深。我倾向于是后者。”
谢培安点点头:“还有呢?”
“他对女色也平平。”谢晋松想了一下。
“今晚我叫了莺莺燕燕来作陪,她们的才情容貌您也知晓。”
当时他可是仔细观察过众人的反应。
“其他人眼睛都直了,就连温小公子眼里都流露出惊艳的神色,忍不住多看了几眼。”
“可唯独赵卫冕反应平平。”
“他看这些姑娘的眼神,跟看桌子椅子没什么区别。”
谢培安眉头动了动:“不好色?”
“对。”
谢晋松说到这里眉头就拧了一下。
“我本来还想试试他好不好财,结果被秦掌柜那个蠢货破坏了计划。”
“但就今晚的表现来看,他对美食美酒反应也平平,怕是不好享受的性子。”
不好享受的话,一般对“财”也不会很执着。
“不好色,又不好财的话。”
谢培安捋着自己灰白的胡须,摇了摇头,“这种人,要么是真无欲无求,要么是所图甚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