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图财也不图色的人,不是没有。
但让谢培安惊讶的是,赵卫冕还这么年轻,就有这份定力了。
更何况他还是那种出身。
谢培安看向自己孙子:“你觉得,他是哪一种?”
谢晋松想了想,说:“我觉得是后一种。”
“他年纪轻轻就能统领北境军,杀冯明远跟杀鸡一样,这种人,怎么可能无欲无求?”
谢培安点点头:“下次他再帖的话,老夫亲自去会会这个年轻人。”
“只要他开出的条件合适,谢家可以配合他,把粮价压一压。”
谢晋松有些意外:“祖父,您愿意出手?”
“不是愿意不愿意的问题。”谢培安说,“是看形势。”
“冯明远死了,北境现在他说了算。”
“这种人,咱们家最好还是不得罪。”
谢晋松拱手道:“祖父您教导得是。”
谢培安挥了下手:“那个秦掌柜,是秦家的人?”
“对。”谢晋松说,“秦家粮铺的掌柜,姓秦。”
“今晚就是他嘴没把门,说赵卫冕是泥腿子出身。”
谢培安冷笑一声:“秦家这几年太顺了,忘了自己是谁了。”
“一个掌柜,也敢在那种场合胡说八道。”
“等着吧,之后有他们好受的。”
只是谢培安也没想到,这个时机会来得这么迅。
那边赵卫冕和温正一出了揽月楼,回到了田家别院。
憋了一晚上的温正一,这会儿嘴里喋喋不休地在狂骂。
骂他们看不起人,骂他们虚与委蛇。
青樱正在屋里等着,听见温正一的骂声,赶紧迎出来。
“怎么了怎么了?”她问,“宴席上出事了?”
温正一把事情一说,青樱也气炸了。
“什么?他们敢看不起我二哥?”
她攥紧拳头,眼眶都红了,“那些粮商,太可恶了!”
温正一叉着腰:“就那个姓秦的掌柜,他自己长得贼眉鼠眼的,一身土气,竟然还敢说别人是泥腿子出身!”
“当着那么多人的面,在那儿阴阳怪气,还想给人下马威!”
“还有那个谢晋松,看着人模狗样的,说话一套一套的,就是不办实事。”
青樱气得直跺脚:“泥腿子怎么了?泥腿子也比他强!他算什么东西?一个掌柜的,也敢这么说话?”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把那些粮商从头骂到脚,从祖宗骂到子孙。
青樱骂人不太在行,翻来覆去就是“坏”“可恶”“不得好死”“让雷劈了”“出门摔跟头”。
温正一词汇量丰富些,什么“鼠目寸光”“井底之蛙”“不识抬举”“狗眼看人低”“沐猴而冠”“衣冠禽兽”,一套一套的,不带重样。
赵卫冕坐在椅子上,听他们骂了半盏茶的工夫,终于忍不住开口。
“行了行了,”他说,“这点小事,有什么好生气的?”
温正一瞪眼:“小事?他们拿您出身说事,这是小事?”
青樱也帮腔:“就是!二哥,您怎么能不生气?要是我,早掀桌子了!”
赵卫冕摇摇头,他确实不生气。
他今日宴请这些商人,本来就知道事情不可能一次就谈成的。
今日更多还是摸摸底罢了,想知道各家是个什么态度。
之后他才好展开自己的计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