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一听温正一火,身体僵了一瞬,头又低了三分:“温小公子,在下真没别的意思,这是在给赵先生赔罪呢……”
温正一还要说话,赵卫冕伸手按住他的胳膊。
“子端。”
温正一看向他。
赵卫冕摇了摇头,示意他坐下。
温正一不甘心地坐回去,眼睛还瞪着那个人,像要把他吃了。
赵卫冕端起酒杯,站起身来。
那人奉着酒杯下意识退了一步,好像怕赵卫冕会动手打他一样。
赵卫冕轻嗤了一声,对这种不入流的把戏根本不放在眼里。
“这位是秦掌柜吧。”
他脸上完全没有生气的样子。
“你说得对,我就是泥腿子出身。”
“从北沟村出来的,还当过一段时间的山匪,这事很多人都知道,有什么好奇怪的?”
他这话说得坦然,像是在说别人的事,没有半点遮掩。
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,没想到他会这么说。
毕竟男人都是好面子的,对自己的出身,大部分人都在意得很。
赵卫冕像是没注意到他们的诧异,继续说道。
“不过秦掌柜,你刚才这么着急请罪,是觉得自己说的话有问题吗?”
“为什么会有问题?”
“是因为你打心底里看不起泥腿子出身的人,觉得这话不好听呢?还是认为我是个心眼小的人,听了会生气,所以才这么着急请罪呢?”
秦掌柜没想到他会这么说,脸色白了一下。
虽然他确实看不起赵卫冕的出身,但让他光明正大承认,他可没这个胆子。
没见揽月楼底下,围着一圈兵痞子吗?
真要跟赵卫冕撕破脸,得罪了他,他一招手那些人冲上来把自己打一顿怎么办?
他就一小掌柜,就算被打死了,家主也不可能为他出头去得罪北境军。
所以秦掌柜只能干巴巴笑道:“小的就是喝多了,在胡说八道呢。英雄不问出处,赵先生少年英才,有谁敢瞧您不起?我第一个不答应……”
“没有就好。”
赵卫冕举起酒杯,“来,喝一杯,这事就过去了。”
那人赶紧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,又连喝了三杯,才颤颤巍巍地回去坐下。
他坐下的时候,腿还在抖,把椅子都碰响了。
啧,早知道这是个硬钉子,他刚刚就不出这个头了。
因为这一出,宴席上的气氛微妙地变了。
谢晋松看着赵卫冕,眼神里多了一丝警惕。
他本来以为,这个年轻人好对付,没想到这么难缠。
结果人家不怒不火,不卑不亢,几句话就把局面扳了回来。
像那个秦掌柜,本想借机给赵卫冕一个下马威,结果自己成了笑话。
莺莺站在旁边,大气都不敢出。
她悄悄看了一眼赵卫冕,现他正看着自己,赶紧低下头去。
赵卫冕收回目光,对谢晋松说:“谢公子,让她们下去吧。”
谢晋松愣了一下,勉强笑道:“赵先生,莺莺燕燕可是永兴城的头牌,才情容貌都是一等一的,您不多留一会儿?”
赵卫冕摇摇头:“不用了。”
谢晋松还想再说什么,但看赵卫冕态度坚决,只好挥挥手。
莺莺燕燕如蒙大赦,带着那群女子退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