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位是?”赵卫冕问道。
“小的姓钱,是钱家粮铺的。”胖子举起酒杯。
“赵先生,小的敬您一杯。您刚才说的那些,小的都记在心里了。”
“咱们北境人,自然要一条心。您放心,咱们不会乱来的。”
他说得诚恳,可这话里一句实在的都没有。
什么叫“不会乱来”?涨价要涨到多少,才算不会乱来?
赵卫冕端起酒杯,跟他浅浅碰了一下:“有钱先生这句话,我就放心多了。”
接下来,又有几个人开口。
有的附和谢晋松,说生意难做;有的附和钱胖子,说不会乱来;有的打哈哈,说这事得从长计议。
说了半天,一句有用的都没有。
每个人都说得漂亮,可谁也不肯承诺一句“会控制粮价”。
谢晋松又开口了,这次他换了个方向。
“赵先生,您刚才提到云林,小的倒是想请教一下。”他端着酒杯。
“云林那边,是因为遭遇了天灾,百姓活不下去才反的。”
“好在咱们北境,这几年风调雨顺,收成不错。”
“我听说峪口关那边,还修了什么梯田,开了新地,粮食增产了不少。”
“既然如此,咱们北境的百姓,应该不至于活不下去的。”
“所以赵先生大可放心才对。”
他这话说得巧妙。
表面上是在说赵卫冕不必过于杞人忧天,但实际上却暗戳戳在提醒——
你们峪口关粮食够吃,涨价也涨不到你们头上。
你们管好自己就行了,管我们永兴城干什么?
赵卫冕看着他,没有搭他这茬,反而问道:“谢公子,你是谢家的公子,从小锦衣玉食,怕是没挨过饿吧?”
谢晋松一愣,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。
不给他反应的时间,赵卫冕自顾自说道:“我挨过饿。”
“小时候冬天没吃的,饿得啃树皮。那种滋味,一辈子忘不了。”
“所以我知道,饿急了的人,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:“按理说,云林跟北境隔着十万八千里,那边的事和北境无关。”
“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?”
“因为云林一事,连带北境的各种东西也跟着涨价了。”
“这就说明了很多事我们是没办法袖手旁观、置身事外的。”
这最后一句,就是回应谢晋松刚刚那个问题的。
赵卫冕这番话,说得不紧不慢,却让在座的人都沉默下来。
是啊,谁能保证?
众人一时间都有些沉默。赵卫冕也不催促他们,自顾自地倒了杯茶,慢慢喝着。
又过了一会儿,谢晋松放下酒杯,忽然笑道:“赵先生,光喝酒吃菜未免无趣,不如增添点兴味?”
赵卫冕看着他:“谢公子有什么好主意?”
谢晋松拍了拍手。
掌柜的从旁边出来,冲外面喊了一声。
门帘掀开,一阵香风飘进来,十几个女子鱼贯而入。
打头的两个长得最漂亮,一个穿着红裙,一个穿着绿裙,脸上抹着脂粉,走起路来袅袅婷婷,腰肢扭得像柳条。
后面的也都年轻貌美,有的抱着琵琶,有的拿着扇子,有的拎着酒壶,一个个笑盈盈的,眼波流转。
谢晋松指着那两个最漂亮的,笑道:“莺莺,燕燕,去伺候赵先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