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少他知道,不管来多少敌人,这人都顶得住。
这么一想,方中为心里又觉得特别痛快。
就该这样,让那些夷人,连他们的影子都够不着。
第二天一早,赵卫冕交代了城墙后续的修建事宜,便打马回了峪口关。
杀了冯明远,收编了他的军队,这只是第一步。
后面的事怎么安排,才是真正的重头戏。
统帅府后堂里,田宗焕和温正一几人早已候着。
桌上摊着一堆账册文书,旁边还摆着几个木匣子,里头装的是从冯明远书房里搜出来的东西。
田宗焕的脸色不太好,眼眶下一片青黑,显是这几日没怎么合眼。
温正一也好不到哪儿去,两只眼熬得通红。
桌面上堆着厚厚一摞纸,是他们连夜整理出来的证据清单。
赵卫冕进门,扫了一眼那些东西,在椅子上落座。
“都查清楚了?”
田宗焕点点头,指着其中一个木匣子道:“这是从冯明远书房里搜出来的,他与夷人勾结的往来书信。”
一共二十三封,还有这次行动的详细计划。
——如何派人潜入,如何破坏大炮,如何里应外合,条条款款,写得清清楚楚。
这些东西若是递到御前,够他死一百回都不止。
田宗焕又取出一本账册:“这是之前你交给我的,他和荡荡山山匪勾结敛财的账目。”
赵卫冕转身,从抽屉里又拿出两本账册。
众人面露疑惑:“这是?”
赵卫冕把两本账册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我之前从冯明远书房里搜出来的。”
“一本,是他贿赂朝中大臣的账目,上至一品大员,下至各部侍郎,一共三十七人,贿银加起来八十多万两。”
“另一本,是他和夷人做生意的往来账目,茶、铁、盐,样样都卖,数量惊人。光是一年,铁器就卖出去五六千斤。”
看到这两本账册,田宗焕和温正一对视一眼。
看来赵卫冕早就拿到了这些要命的东西。
但转念一想,当时他们交情尚浅,赵卫冕信不过他们,不愿拿白狼山数百条性命去赌,也是人之常情。
两人默契地没再提这事。
温正一接话道:“冯明远府上还抄出不少东西。”
“金银细软就不必说了,光是现银就有三十多万两,还有十几箱绸缎、瓷器、字画。”
“他那个小妾,哭得死去活来,口口声声说冯明远待她不好,她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底下人一审,这女人知道的还真不少。冯明远跟夷人做生意,有些线还是她牵的。”
赵卫冕拿起一封信,扫了几眼,冷笑一声。
“这人,死得不冤。”
温正一点头:“统领,这些证据,加上冯明远的人头,足够让他身败名裂了。”
他顿了顿,没把后半句说出口。
但赵卫冕知道他想说什么。
他们如今杀了朝廷亲封的主帅,等于是明着站到了朝廷的对立面。
那冯明远的这些罪行,到底要不要公之于众?
赵卫冕挑了挑眉:“当然要公之于众。”
“这个黑锅,我们不替他背。”
更何况,自古以来,造反都讲究师出有名。
无缘无故起兵,那是乱臣贼子。
可若是被冯明远这样的人逼到绝路、不得不反,那就是被逼无奈,是官逼民反。
所以,他们不但要公布,还要光明正大地奏报朝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