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卫冕把手从墙上收回来,翻身上马。
“统领,”赵铁柱跟上来,“回府吗?”
赵卫冕勒住马,回头看了一眼那道未成形的城墙。
“回。”
马蹄声在夜色中渐远。
工地上的号子还在响,那道墙还在继续长。
他挡不住人心里的缝,但他可以让那些已经裂开的缝,不再继续往下裂。
……
翌日清晨,军需处的官房里,李成富已经在案前坐了很久。
昨夜温正一走后,他就一直坐在这里,对着那方用了三年的私章,坐了一夜。
辰时初刻,谭兴哲推门进来。
他眼下也挂着青黑,手里攥着一卷文书,看见李成富,脚步顿了顿。
两人对视片刻,又默默移开,谁都没有说话。
谭兴哲先移开视线,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,把文书摊开,开始逐笔核对。
李成富则是低下头,继续抄写昨天的账目。
阳光从窗棂缝隙漏进来,落在案头那方小小的私章上。
中军帐里,温正一正在跟赵卫冕汇报:“事情已经交代下去了,他们三人会按照吩咐,如常上值。”
他们的计划是反其道而行之,反过来利用这三人,从而去反制冯明远。
只能说冯明远和夷人联手这招的杀伤力太大了,所以用起来有奇效。
不过赵卫冕还是多叮嘱了一句:“还是要多盯着他们。毕竟人心易变。”
温正一拱手:“是。”
他转身要退出去,赵卫冕却忽然开口。
“子端。”
温正一回头,脸上带着几分疑惑。
赵卫冕看着他,眼里带着几分欣慰:“你这两年做得挺好的。有你在我身边,省了我不少事。”
温正一抓着公文的手紧了一下,呼吸顿了一瞬。
随即他勾着嘴角,轻笑了声:“这也是属下的荣幸。”
等到温正一离开后,赵卫冕看着帘子出神了一会儿。
随即摇摇头,把那点憋闷的情绪丢开,然后掀开桌面上盖着的那张白纸,露出底下他正在起草的东西。
大战来临之前,谭兴哲等人的事让赵卫冕意识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。
他如果真的要成就一番大事,不能单靠神兵利器进行武力镇压,还得对他的军队进行一次思想上的提升改造。
先,最起码得让峪口关的人有凝聚感和认同感,把他们和冯明远手里的军队、朝廷的军队先行区分开来。
因此,思想纲领是很重要的。
赵卫冕现在写的,就是这个东西。
好在前世作为一名优秀军人和先进党员,对于这门课程,他还是掌握得挺好的。
把主要内容摘抄下来,再结合现在的时代背景以及他们所处的环境,删删减减,修修改改,也就差不多了。
等到上边的墨迹干掉,赵卫冕把写满了字体的纸张合上,随手放在桌面上。
他起身看向外边正在进行操练的士兵们。
经过两年的特训,如今峪口关的士兵早已脱胎换骨。
这是一支完全强于当下所有军队的精锐强队。
这把磨得足够锋利的刀,是时候出鞘了。
而拿来试刀的人,自然就是冯明远了。
他转了一下手腕,不得不感叹一句:冯明远串联夷人这个昏招,可使得太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