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通电话挂断后,夏梦把自己彻底关了起来。
她拉上了所有的窗帘,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光亮和联系。
没有哭,也没有闹。
她就像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,精美的陶瓷娃娃,躺在床上,睁着空洞的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,一动不动。
饿了就去水龙头下喝几口冰冷的自来水,困了就闭上眼,但梦里全是那个女人的娇喘和李嘉舍不耐烦的声音,让她一次又一次地惊醒。
脑子里空荡荡的,只剩下那句“正忙着呢”,像复读机一样,在她耳边不断地回放,回放。
那是她在这世上最后的指望。
现在,也没了。
她觉得自己应该恨他。恨他的欺骗,恨他的无情。
可是,她连恨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心死了,就不会痛了。也不会恨了。
直到第三天中午。
那个被她扔在角落里,已经快要没电的廉价手机,突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。
刺耳的铃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,声声催命。
夏梦不想接。
这个世界上,不会再有任何人会找她了。除了那些催债的,和想看她笑话的。
但那电话就像是附骨之疽,响了一遍又一遍,极其执着,仿佛她不接,就能响到天荒地老。
她僵硬地转过头,看着屏幕上那个不断闪烁的,陌生的号码。
是不是催账电话?
还是那个姓张的导演,又想打电话来嘲笑她“认命”了?
她伸出枯瘦的手,迟缓地划开了接听键,甚至没有力气把手机放到耳边,只是按下了免提。
“喂?”
声音干涩沙哑,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剧烈摩擦后出的声响。
“请问是夏梦夏小姐吗?”
对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,听起来很客气,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,仿佛怕惊扰到什么的情绪。
夏梦愣了一下。
自从出事以来,除了谩骂,嘲讽,和冰冷的催债通知,她已经很久很久,没听到过这么客气的语气了。
“我是。你是谁?”
“夏小姐你好,我是《清宫怨》剧组的副导演,我姓刘。”
那个自称刘副导的男人,声音里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诚恳。
“是这样的,我们剧组正在横店这边紧张拍摄,但有个女三号的角色,原本定的演员前两天突然食物中毒,上吐下泻,实在来不了了。我们导演是您的忠实粉丝,一直很欣赏您以前的戏,觉得您的气质特别符合这个角色。所以想问问您,有没有兴趣过来救个场?”
夏梦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,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惨白。
《清宫怨》?
她听说过这个剧。一部投资不大的古装网剧,没什么大牌演员。但在现在这个时候,能有戏拍,对她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。
一个骗局?
这个念头下意识地冒了出来。
“你,知道我现在的情况吗?”
夏梦咬着嘴唇,用一种自嘲的语气问了一句。
“赵家封杀我,全网都在骂我。你们剧组敢用我?”
“嗨,夏小姐,瞧您说的。”
刘副导在那边长长地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几分对这个圈子黑暗的惋惜和愤愤不平。
“其实我们导演也是个直脾气,最看不惯资本打压有才华的演员。那些资本的事儿,我们这些搞艺术的也不想掺和。而且我们这个戏是在外地拍,小制作,保密工作做得好,赵家手再长,也管不到这儿来。我们是真心觉得您合适,想请您来救个场。”
“当然,片酬可能没您以前那么高,税后大概,十万块。但是现结,拍完当天就结,绝不拖欠。”
现结。
十万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