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两个词,像两把重锤,精准地击中了夏命的软肋。
她现在身无分文,连吃饭都成问题。如果能有十万块,她至少可以找个地方先安顿下来,不用再去睡桥洞,不用再回到那个让她心碎的宿舍。至于那黑卡,她不会用的。
而且,只要能演戏,只要能离开新帝都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,哪怕是演个死尸她也愿意。
这是她最后的机会。
是她沉入海底前,水面上出现的,唯一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好。”
夏梦深吸一口气,喉咙干涩得疼。哪怕明知道这事处处透着古怪,但她没得选了。
淹死的人,是不会拒绝任何一根漂来的木头的,哪怕那根木头上面有毒。
“我去。”
下午三点。
夏梦按照对方给的地址,来到了位于郊区的一栋破旧写字楼。
她特意冲了个冷水澡,强迫自己清醒过来,又从箱底翻出了一身还算干净的衣服,甚至还画了个淡妆,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个女鬼。
推开那间挂着“临时选角工作室”牌子的门。
房间里烟雾缭绕,呛得人眼睛疼。
那个自称刘副导的,有些谢顶的中年男人,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上抽烟。看到夏梦进来,他眼睛猛地亮了一下,连忙站起来,热情地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“哎呀,夏小姐,百闻不如一见啊!都这样了还是这么漂亮,底子就是好!”
他站起来,搓着手,一脸油腻的笑容,招呼夏梦坐下。
“来来来,快坐。咱们时间紧,先谈谈戏。”
他随手从茶几上拿起几页打印出来的,订在一起的a4纸递给夏梦。
夏梦接过剧本,只看了一眼,眉头就紧紧地皱了起来。
这哪是什么“人设出彩”的悲情皇妃?
这分明就是一个专门用来被虐待,被羞辱的工具人角色。
第一场戏,就是被皇帝误会,赐毒酒。剧本上用括号标注着:【此处需表现出极度的委屈,不甘,但又不敢反抗,最终只能跪地谢恩,含泪饮下毒酒,一边喝一边哭着说自己错了。】
“这。”
“怎么?夏小姐觉得有问题?”刘副导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,重新坐回沙上,翘起腿,吐了个烟圈,“这可是考验演技的高光时刻。您要是觉得演不来,那我也没办法了。后面还有好几个女演员等着试呢。”
夏梦捏紧了那几张薄薄的剧本纸张,纸的边缘被她捏得变了形。
演。
为了钱,为了活下去,尊严算什么?她还有尊严吗?
“没问题。我现在就可以试。”
“痛快!”
刘副导拍了一下大腿,从桌子底下拿出了一瓶没开封的二锅头,麻利地拧开盖子,往一个一次性纸杯里倒了满满一杯。浓烈的酒精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。
“剧本里喝的是毒酒。咱们这儿虽然没毒药,但这情绪得到位。夏小姐,您就把这杯酒当成是皇上赐的毒酒,演一遍给我看看。”
他指着那杯酒,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。
“只要您喝下去,演得让我满意,这合同咱们立马签!”
夏梦看着那杯满满的白酒,胃里一阵阵地抽搐。
但她看着刘副导那眼神,知道自己没有退路。
要么喝,要么滚。
“好。”
夏梦端起酒杯,深吸一口气。
“扑通”一声,她直直地跪在了冰冷坚硬的地板上。
她举起酒杯,对着空气,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,卑微到尘埃里的笑容。
“皇上,臣妾,谢主隆恩!”
她念着那句羞耻的台词,闭上眼,仰起头,将那杯辛辣刺鼻的白酒,一口气,硬生生地灌进了喉咙里。
“咳咳咳,咳咳!”
剧烈的咳嗽让她眼泪瞬间流了出来,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,让她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