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。
门开了。
李嘉泽拎着一袋刚从市买来的水果走了进来。他按开客厅的灯,看到缩在黑暗里的夏梦,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“坐那干什么?装鬼吓人?”
他随口毒舌了一句,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嫌弃和不耐烦,换了鞋,自顾自地走向厨房。
换做平时,夏梦肯定会立刻跳起来,用更恶毒的话顶回去。
但今天,她没有。
她慢慢地转过头,看着灯光下那个男人的背影。
他穿着普通的白衬衫,袖口随意地挽起,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。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,刚从外面回来的凉气。
在这个残酷,所有人都想踩她一脚的世界里,只有这个男人,只有这个小小的,破旧的屋檐,没有把她赶出去。
虽然他嘴巴毒,虽然他总是嫌弃她,虽然他只是把她当成一个不要钱的保姆和床伴。
但是,他在。
只要他在这里,她就觉得自己还活着,还没被那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。
夏梦的眼眶,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红了。
她死死地盯着李嘉泽,眼神里那种原本只是为了生存而产生的依赖,在这一刻,在经历了外界最残酷的毒打后,生了一种质的变化。
那不再是简单的权宜之计。
而是溺水者对唯一一块浮木的抓紧,是濒死的信徒对神明最后的光芒的膜拜。
他是她最后的港湾。
唯一的港湾。
如果不抓住他,她就会死。
夏梦从沙上站起来,光着脚,一步一步,像个梦游的人,走到了正在冰箱前放水果的李嘉泽身后。
她伸出手,从背后,抱住了他的腰,将脸紧紧地贴在他温热的,结实的后背上。
李嘉泽的身体僵了一下。他刚想不耐烦地说一句“你又什么疯”,却感觉后背的衣服,迅湿了一大片。
怀里的女人在抖。
那种抖动,要把骨头都抖散架。
“别动。”
夏梦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乞求,闷闷地从他背后传来。
“让我抱一会儿,就一会儿。”
李嘉泽举在半空中的手停住了。他皱着眉,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,属于他的洗衣液的味道,最终没有推开她,任由她像个受了惊吓的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。
夏梦闭上眼睛,双手死死地扣住他腰间的布料,手指用力得几乎失去了血色。
她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,那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氧气。
‘抓住了。’
她在心里神经质地念叨着,把脸埋得更深,仿佛要把自己揉进他的骨血里。
她不知道的是,她对这个“港湾”的依赖,在这一刻,变得更加深沉和病态。
‘就算是死,我也绝不松手。’
就在这时,李嘉泽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