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初这导演拍第一部文艺片,拉不到投资,剧组穷得快要揭不开锅。是夏梦无意中看到了他的剧本,觉得很有才华,自降片酬,零片酬去给他客串了一个只有五分钟戏份的角色。
正是因为她的加盟,那部电影才拉来了投资,虽然最后票房扑街,但张导却因此在圈内有了姓名。从那以后,他一直把夏梦当成恩人,逢年过节的祝福短信,一次都没落下过。
‘他应该,不一样吧?’
夏梦心中浮现出一丝最后的希冀。
她不需要女主角,甚至不需要女配角。她只要一个机会,一个能让她重新回到那个圈子,能让她赚钱还债的机会,哪怕那个角色只有一句台词。
电话通了。
“喂?哪位?”对面传来张导有些疲惫,但明显中气十足的声音。
“小张,是我,夏梦。”夏梦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点,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。
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,让夏梦的心一点点地沉入了冰冷的海底。
“咳,是夏姐啊。”
张导的声音变了,变得客套,疏离,甚至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,高高在上的优越。
“有什么事吗?我这边正忙着开会呢。”
“那个。”夏梦握紧了手机,感觉自己的脸皮在烫,烫得她无地自容,“我听说你最近在筹备新戏?我想问问,有没有什么,适合我的角色?你也知道我现在的情况,片酬什么的都好说,哪怕是龙套也行。”
她从未想过,自己有一天会如此卑微地,去求一个曾经对自己点头哈腰,感恩戴德的新人。
“这个嘛。”
张导拖长了音调,似乎是在思考,但夏梦却从那语气里,听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,享受这种拒绝昔日顶流的快感。
“夏姐,不是我不帮你。实在是,难办啊。”
“赵家的能量你是知道的。现在圈子里谁不知道你是赵公子点名要封杀的人?谁敢用你,那就是跟赵家作对,跟钱过不去啊。”
“而且。”
张导突然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透着一股刺耳的轻蔑。
“说句不好听的,夏姐。你现在的名声,都臭大街了。用你?那不是给我们剧组招黑吗?我这戏还得过审,还得卖钱呢。”
“所以啊,你还是别费那个心思了。认命吧。”
“嘟,嘟。”
电话被果断地挂断了。
夏梦呆愣愣地坐在沙上,手机从手里滑落,掉在地毯上,“啪”的一声轻响,像是什么东西碎掉了。
认命吧。
这三个字,像一把大锤,狠狠地砸碎了她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。
原来,这就是现实。
在这个资本为王的圈子里,没有情义,没有过往,只有赤裸裸的利益和站队。一旦失去了资本的庇护,她引以为傲的才华,美貌,演技,全都一文不值。
她真的,是个废人了。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
房间里没有开灯,一片昏暗。
夏梦蜷缩在窗边的旧沙上,抱着双腿,看着窗外那片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。
新帝都的夜景依旧璀璨,车水马龙,繁华得让人眼晕。
可是,那么大的城市,那么多的灯光,却没有一盏是属于她的。
巨大的孤独和被世界彻底抛弃的恐惧,像冰冷的海水,从四面八方涌来,缓缓淹没到了她的脖颈,让她几乎窒息。
“咔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