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踏上了第一级台阶。
那不是石头。
是冰。
一种凝固了亿万年的“死寂”。
脚掌落下的瞬间,一股冰冷的“意志”顺着他的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那不是“冷”。
是否定。
它在否定他脚下那一小团用来维持“行走”这个概念的火焰。
它在告诉他:“这里,不欢迎‘生命’。”
火我的身体微微一晃,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赤脚走在烧红铁板上的普通人。
只不过,他是火,脚下是冰。
他体内的那颗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,一团更炽热的火从胸腔涌向四肢百骸,驱散了那一丝否定。
他站稳了。
然后抬起另一只脚,踏上第二级台阶。
同样的意志再次传来,比第一次更加坚决。
火我没有停顿。
一步,又一步。
他在登山,也在用自己的火,与这座山的冰,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战争。
他的每一次呼吸,都带出一团白雾。但那不是水汽,是他正在燃烧的生命。
天空中,那轮白色的太阳安静地看着。
【读者批注:开场不错,环境就是敌人。用最简单的行走,写最根本的对抗。】
山路很长,向上延伸,没入云端。
火我走得很慢,但很稳。
他在适应,适应这种用燃烧来对抗冰冷的节奏,这是他的修行,是护道人留给他的课题。
忽然,风起了。
呜——
那不是风,是这座冰山的呼吸,风中夹杂着无数细小的冰晶,像一把把最锋利的手术刀。
它们刮在火我身上,不是为了切割他的血肉,而是为了刮掉他用以抵御寒冷的那层火焰护盾。
嗤嗤——
火我感觉自己的存在正在被一点点削弱。
他体内的火开始本能地焦躁,一股狂暴的欲望在他心中咆哮:“烧了它!烧了这该死的风!让这座山知道,谁才是主宰!”
他的手心,一团金色烈焰轰然升腾。
他几乎就要将这股力量毫无保留地释放出去。
但他忍住了。
他的脑海里响起了镜之河——那条差点吞噬了他的虚无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需要一个鞘。”他对自己说。
他散去了掌心的火焰,他没有去对抗那冰风,只是将身体压得更低,将火焰护盾收缩得更紧——从面,变成了点。
只守护住胸口那一颗跳动的心脏。
然后,他继续向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