噗嗤。
一声轻响。
不是血肉被撕裂的声音。
是火焰,被虚无,咬穿的声音。
火我的身体猛地一僵,他低下头,看着那条从黑色河水中一跃而出的绝望之鱼,它死死咬着他的手指。
冰冷的否定,像最恶毒的诅咒,顺着他的指尖,疯狂涌入他的存在。
“放弃吧……”
那个充满诱惑的声音再次响起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,都温柔,都像是从他自己的心底长出来的。
“你看,连绝望都在欢迎你。”
“这才是你的归宿。”
一股无可抗拒的拉力从河水中传来,那条鱼在将他拖向那片没有意义的深渊。
火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斜。
他体内的火——那颗刚刚才开始稳定跳动的心脏——在这一刻骤然一冷。
像一团被泼了冷水的篝火,升起了名为无力的青烟。
他想反抗。
欲望在他灵魂深处出不甘的咆哮:烧了它!烧了这条该死的鱼!烧了这条该死的河!
一股狂暴的力量在他掌心汇聚,他几乎就要将这焚尽万物的火,狠狠砸进那虚无的河水里。
但他停住了。
他想起了护道人的话:火若没有边界,它的燃烧,就只是一场自我毁灭的狂欢。
他看着那条黑色的河。
它在嘲笑他。
嘲笑他的愤怒,嘲笑他的欲望,嘲笑他那可笑的坚持。
它在等着他失控,等着他变成一场狂欢,然后再将他连同他的灰烬一起吞噬。
火我松开了那几乎要捏爆的拳头。
他眼中的焦躁与狂怒缓缓退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冰冷的审视。
他没有去挣脱那条鱼,反而顺着它的力道,将整个手掌都伸进了那粘稠的黑色河水里。
“你!”
天空中那轮白色的太阳出了惊骇的意念。
火我没有疯。
他在感受。
感受那份纯粹的绝望,感受那份极致的没有意义。
冰冷。空洞。死寂。
像一个被作者写烂了结局的故事,连一丝挣扎的价值都没有。像一封从未被读过的信,在角落里积满灰尘,像一场没有观众的木偶戏,幕布永远垂落。
他身后的六足小兽出恐惧的哀鸣,它一步一步地后退。它那“为什么”的本质,在这片“没有答案”的虚无面前,即将崩溃。
火我闭上了眼睛。
他任由那份虚无包裹自己。
他看到了。
在那无尽的黑暗里,他看到了一团微弱的火。
那是他自己,那是他那颗永不熄灭的欲望之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