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缕最纯粹的金色的光,从他的掌心升起。
那光是“存在”的第一缕光。是“规则”的第一个音节。是他用来创造万物的“源代码”。
他曾用这光照亮混沌,从无中生出有。他曾用这光书写命运,让星河流转、生命繁衍。
现在,他要用这最本源的“秩序”,铸造一口绝对完美的锅。
一口没有瑕疵、没有记忆、没有故事的锅。
一口纯粹的锅。
“呵——”
一声轻笑。
苏九看着他掌中那团纯净的光,像在看一杯最寡淡的白水,像在看一座从未死过人的陵墓。
“一口干净到没有一丝故事的锅?老板,你这不是在做饭。你是在做数学题。”
天帝没有理他。
他掌心的光开始缓缓塑形。光丝交织,如织布机上的经纬。每一缕都精确到不可再精确,每一度弯曲都符合宇宙最古老的几何。
一口锅的雏形,从光中浮现。
金色的。圆的。完美的。
它散着“永恒”与“绝对”的气息,像一座从未被叩问过的神殿。
苏九摇了摇头。
“一道没有味道的菜,连毒药都算不上。”
然后。
他也伸出了一只手。
他没有去阻止天帝。他只是在做自己的事。
他的指尖,对准那口正在成型的金锅。
轻轻地。
弹了一下。
一滴黑色的液体,从他的指尖飞出。
那液体不是墨水,不是石油,不是任何有名字的物质。
那是“悔”。
是一个神明在背叛了自己的道之后,每一个纪元都会重复一次的自我审判。是一个凡人在错失了毕生挚爱之后,每一个夜晚都会做的同一个梦。
是犯了错却无法挽回的人,在胸腔里养了一辈子的黑色。
比恨更深邃。
比怨更绵长。
“你敢——”
天帝第一次出怒喝。
他的声音不再是宣读法则。是雷霆。是崩塌。是秩序面对入侵时最原始的恐惧。
他试图用自己的秩序之光挡住那滴黑色的悔。金色的光化作屏障,如城墙。
然而。
晚了。
那滴“悔”像一滴落入清水的墨。
无声无息地。
穿过了屏障。
融入了金锅。
嗡——
金锅剧烈颤抖。
金色的秩序之光疯狂燃烧,试图净化那缕不该存在的杂质。
但那滴悔。
像一种无法被杀死的病毒。
它不反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