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,那“铛、铛、铛”的打铁声,成了唯一的背景。
不急不缓,带着一种永恒的韵律。
夜枭在磨斧。
用万怨之主的“怨”,磨砺“终结”的锋芒。
每一次落下,都有黑色的石屑飞溅,都有一声压抑的闷哼在神魂层面响起。
那是对规矩的重申。
也是对所有不安分的警告。
顾凡躺在白骨椅上,似乎又睡着了。
对这院子里新增的“噪音”,他并不在意。
有规律的噪音,不算噪音。
那是秩序的一部分。
角落里,金色小老鼠的虚影趴在地上,比之前装死时,还要死寂。
它不敢有任何念头。
它怕自己想得稍微多一点,就会被先生现,然后抓去给夜枭当磨斧头的备用耗材。
天上的羲和,也把自己的光芒调得更加柔和。
她现在不仅是一个灯泡。
还是一个,会根据环境音量,自动调节亮度的,智能灯泡。
一切,都进入了一种新的,更加稳固的平衡。
然而。
就在这片由“规矩”和“恐惧”构筑的绝对宁静中。
一个,不和谐的“音符”,毫无征兆地,出现了。
院子的墙外。
那片无尽的混沌之中。
一个身影,缓缓浮现。
那是一个女人。
一个,美到无法用任何语言去形容的女人。
她身穿一袭简单的素白长裙,裙摆上,却仿佛流动着亿万星河。
她赤着双足,每一步踏出,脚下都有混沌之气自行凝聚,化作一朵朵,生生灭灭的金色莲花。
她的脸上,蒙着一层薄薄的面纱,看不清具体的容貌。
但仅仅是那双露出来的眼睛,就足以让神明沉沦,让纪元更迭。
那是一双,怎样的眼睛?
平静,淡漠,仿佛倒映着诸天万界的生灭,却又,不为任何事物所动。
她就那么,一步一步,从混沌深处,走到了院墙之外。
她停下了脚步。
目光,穿透了那层看似普通的墙壁,落在了院子里。
落在了,那张白骨椅上。
落在了,那个,正在闭目养神的男人身上。
“铛!”
夜枭的斧头,第一次,停在了半空中。
他猛地抬头,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眸子,死死地盯住了墙外。
他感觉到了。
一种,与他“终结”之力,同源,却又截然不同的,气息。
如果说,他的力量,是“终结”。
那么,对方的力量,就是“起始”。
是万物的开端,是所有概念的源头。
角落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