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脚,踩在石雕的头顶。
没有用多少力气。
却仿佛,踩碎了,一个纪元的骄傲。
睁眼石雕,那颗由万怨之主本源凝聚的头颅,被轻易地,踩入了尘土。
它那只燃烧着怨毒与狂妄的独眼,第一次,对上了,地面。
对上了,那些,它曾经,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的,尘埃。
它所有的咆哮,所有的不甘,所有的疯狂,都在这一刻,被死死地,堵在了喉咙里。
它,僵住了。
“身份?”
顾凡的声音,从它的头顶,悠悠传来。
“要求?”
那声音里,没有嘲讽,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,纯粹的,像是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蠢事的,困惑。
“一个,连给我垫脚都嫌脏的东西。”
“也配,跟我,谈身份?”
“也配,对我,提要求?”
每一个字,都像一根无形的针,扎进了睁眼石雕那早已破碎的道心最深处。
它不是万怨之主。
它只是,万怨之主的“怨”。
是那个吞噬了无数纪元,捕食了无数世界的混沌掠食者,所有负面情绪的集合体。
它存在的意义,就是吞噬,就是毁灭,就是将一切,都拉入与它同样的怨毒深渊。
它没有骄傲。
它只有,狂妄。
它认为,自己,是这个“新世界”里,最顶级的“恶”。
它认为,自己的“死”,也应该,是惊天动地的。
它应该,像血袍帝王一样,在那个男人最强大的力量下,化为飞灰。
那才是一种,对它“恶”的,最高认可。
可现在。
那个男人,却用脚,踩着它的头。
告诉它。
你,连当垃圾的资格,都不够。
你,不配。
“不……”
一股,比怨毒,更深沉,比疯狂,更极致的,混乱情绪,从石雕的内部,爆了出来。
它无法理解。
它无法接受。
它那由“怨”构成的,单一的,逻辑,在这一刻,彻底,崩塌了。
“嗡嗡嗡——”
石雕的表面,开始浮现出,一道道,黑色的,扭曲的裂痕。
一股,混乱到极致的,自我毁灭的气息,从裂痕中,疯狂地,渗透出来。
它,要自爆!
既然,无法得到,一场“体面”的死亡。
那它,就用最狼狈,最混乱的方式,将自己,从这个世界上,彻底抹去!
它要用自己的“终结”,来向那个男人,出,最后的,无声的抗议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