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枭单膝跪在那里,像一尊被抽离了所有光泽的黑色雕像。
他的头颅,深深垂下,几乎要埋进身前的尘土里。
先生说,太弱了。
先生说,以后,你就跟它们一样,一起看门。
每一个字,都像一柄无形的,淬了剧毒的重锤,狠狠地砸在他的神魂之上。
他不是第一次被先生训斥。
也不是第一次,被先生说成“废物”。
可这一次,不一样。
看门。
和那两尊,由敌人的尸体,做成的石雕一起。
这意味着什么?
这意味着,在先生眼中,他这个“门神”,与门口那两只“石狮子”,已经,没有任何区别。
他不再是,那个可以扛着斧头,为先生清理麻烦的,唯一的,终结者。
他只是,一个摆设。
一个,和垃圾,没什么两样的,看门的。
一股,比神魂被撕裂,还要痛苦百倍的,极致的屈辱,从他道心的最深处,疯狂地,蔓延开来。
他握着斧头的手,不受控制地,剧烈颤抖。
那柄,曾斩断过纪元,劈开过混沌的终结之斧,此刻,在他的手中,仿佛,重若亿万星辰。
他甚至觉得,自己,已经,不配,再握着它了。
顾凡没有再看他。
仿佛,只是随口,安排了一件,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他重新躺回白骨椅,枕着手臂,目光,再次投向了那片,空无一物的夜空。
院子里,又恢复了那种,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夜枭,就那么,跪着。
时间,仿佛失去了意义。
一秒,与一个纪元,没有任何区别。
他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。
直到,那个慵懒的声音,再一次,响起。
“还跪着干什么?”
顾凡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,显而易见的,不耐烦。
“等着,地上长出草来,给你当垫子?”
夜枭的身体,猛地一颤。
他缓缓地,抬起头。
“先生……”
他的声音,沙哑得,像两块生锈的铁片,在互相摩擦。
“夜枭……有罪。”
“哦。”
顾凡的回答,只有一个字。
平淡,而又,敷衍。
仿佛在说,我知道你有罪,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?
“夜枭……不配……再为先生执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