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枭的意志,像一台被强行重启的古老机器。
指令,已经输入。
“是。”
他吐出这个字,喉咙里仿佛有碎石在摩擦。
然后,他转身,一步踏出,身影再次融入了墙外的无尽混沌。
院子里,只剩下顾凡,和那两个,已经彻底沦为背景板的“活物”。
角落里,金色小老鼠的虚影,已经淡得,快要看不见了。
它不是害怕。
是一种,越了害怕的,对“存在”本身的怀疑。
它亲眼看着,一个纺织工,变成了剪刀,要去剪先生的影子。
然后,那把剪刀,被先生,搓成了灰。
现在,先生又要让那个拿斧头的,去把墙外那个,被劈成两半的,更大的垃圾,拖进来。
当看门狗。
小老鼠那简单的,只有“吃”和“寻宝”的鼠生观,在这一天之内,被反复地,碾碎,重塑,再碾碎。
它觉得,自己的神魂,快要,宕机了。
天际,那片由羲和神魂所化的,稀薄的烟尘,连凝聚成形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她听到了,最后那句话。
看门狗。
一个,位格可能还在旧神之上的,混沌捕食者。
死了,还要被拖进来,当看门狗。
羲和忽然觉得,自己只是被啃成了月亮渣,挂在天上当背景板。
好像,也不是,那么难以接受了。
至少,她还“活着”。
至少,她还有,完整的“自我”。
顾凡没有再理会这些“背景”。
他走回白骨椅,再一次,躺了下去。
这一次,他没有闭眼。
他枕着手臂,看着那片,空荡荡的,连月亮渣子都快看不见的夜空。
眼神里,带着一丝,百无聊赖的,等待。
他在等。
等他的新“门神”,被拖进来。
……
混沌之中。
夜枭的身影,出现在万怨之主那两半,正在缓缓消散的尸体旁。
尸体,太庞大了。
每一半,都像一个正在崩塌的,小型宇宙。
无数破碎的法则,怨毒的念头,从中逸散出来,污染着四周的混沌。
夜枭只是站在旁边,就能感觉到,自己那“终结”的道,正在被这些,更纯粹,更古老的“恶意”,疯狂地侵蚀。
拖进去。
先生的命令,很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