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心底那个病态的角落不肯安静。
它像一朵被踩碎却还在抽搐的花,执拗地低语如果……如果他没被吓跑呢?
如果他回头呢?
如果他再问一次你的名字呢?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就被她狠狠碾碎。
她在心里咒骂自己闭嘴!
你这个卑贱的怪物!
你连推开他的资格都不配!
你只会杀人!
你只会让一切靠近的东西变成灰!
你连自己的影子都配不上!
你凭什么还敢幻想有人回头?
她把脸埋得更深,指尖死死抠进袍袖,试图用疼痛把那些妄想赶走。
可越压抑,越清晰。
她开始回想他的模样金在风雪中微微晃动的弧度,琥珀色眼睛里那点漫不经心的光,嘴角弯起的两个小酒窝,像孩子偷吃了糖后的满足。
她甚至能回忆起他呼吸的节奏——轻浅、均匀、带着活力的热量。
那热量像一根细针,刺进她冰冷的肺叶,让她几乎窒息。
她恨自己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。
恨自己为什么在推开他的那一刻,还偷偷贪恋那点温度。
她恨自己为什么在孤独了这么久之后,还敢对一个陌生少年产生这种扭曲的、近乎病态的依恋。
就在她把所有思绪都逼进死角、逼到自己几乎麻木的时候,一阵极轻的、几乎被风雪掩盖的脚步声从侧后方传来。
她没听见。
她太沉浸在自我折磨里了。
她的世界只剩下胸腔里的撕扯,只剩下对“如果他恨我”的反复咀嚼,只剩下对“再也不会有人问我名字”的绝望预言。
她没察觉到那脚步是绕道而来的,没察觉到那身影是悄无声息地贴近的,没察觉到那股熟悉的、带着阳光与草木气息的温暖正在逼近。
然后——
一对臂膀毫无预兆地从背后环住了她。
遐蝶的脑子瞬间空白。
时间像被冥河冻结。
她感觉不到风雪,听不见河水的低语,只感觉到那双臂膀的温度——真实的、炽热的、活着的温度。
它们环住她的腰,轻轻却坚定地把她整个人纳入怀中。
少年的胸膛贴上她的背脊,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——一下、一下,像鼓点,像远方的雷,像她从未拥有过的生命证明。
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肩窝,梢扫过她的耳廓,带着一丝痒意和暖意。
他的呼吸落在她颈侧,轻浅却清晰,像在耳边低语“我回来了”。
遐蝶的瞳孔骤然收缩。紫眸里的金芒疯狂颤动,像要碎掉的烛火。
他……回来了?
他居然绕道回来了?
他居然……抱住了她?
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刀,从后背直直捅进心脏。
惊讶先是麻木,然后是爆炸。
她在心里无声地尖叫为什么?
为什么你会回来?
为什么你不怕?
为什么你敢抱我?
你知不知道我在你面前说了什么?
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?
你知不知道我一碰就会让你枯萎?
你知不知道我推开你是为了让你活下去?
你怎么敢……怎么敢用这种方式回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