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溪镇安稳平淡的日子,不过半年。
全国抗战局势风云突变,合作与摩擦并存。
陆承骁身份特殊,且有与许砚辞所在组织的秘密合作需要协调,北平方面的急电一封紧过一封。
他不得不重返那个权力与危机的中心。
沈幼筠知道他身上的千斤重担。她默默收拾行装,带着靖安,随他北上。
陆明薇和贺云川也一同前往,贺云川虽未完全恢复飞行能力,但凭借出色的飞行和战术知识,转入地面指挥岗位。
北归之路,山河疮痍,人心思定。
又是三年。
这三年,是更为复杂艰难的三年。
各方势力在胜利的曙光前博弈和角力。陆承骁肩上的担子更重,斡旋于各方,时常深夜才归。
沈幼筠则依旧在圣心教会医院担任医师,同时担下了育儿的重任,将靖安教养得聪颖懂事。
陆明薇在一所小学教书,贺云川则埋头于航空技术资料的研究翻译。
日子在表面的平静下,潜流暗涌。
直到那个春日午后。
无线电波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,瞬间席卷了整个北平城,继而传遍全国——
“日本政府已正式宣布无条件投降!”
街道瞬间被欢呼的人群淹没,充满着锣鼓鞭炮声,人们的泪水以及拥抱……
积压了多年的苦难与仇恨,在这一刻化为铺天盖地的狂欢。
沈幼筠随着汹涌的人流走出巷口,心跳得飞快。
远远地,她便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陆承骁一手高高举着印着巨大捷报标题的号外,另一只手牵着正兴奋地东张西望踮着脚看热闹的儿子,站在巷口等着。
她拨开人群,快步走过去。
陆承骁看到她,眼神瞬间露出明亮的笑意。
沈幼筠走到他们面前,弯下腰,先牵住了靖安另一只空着的小手,紧紧握住。
然后,她才抬起头,迎上陆承骁深邃含笑的眼,将自己空着的那只手,轻轻递到了他的掌心。
他的手宽大温暖,带着薄茧,将她微凉的手完全包裹。
一家三口的手,在震天的欢呼与纷飞的彩纸中,紧紧牵在一起。
——
在北方某个隐蔽的联络站,林舒月推开了那扇熟悉的门。
屋里很静,只有墙上挂钟走针的轻响。许砚辞伏在案前,正批阅一份文件,听见动静,他抬起头。
她站在门口,手里捧着一叠报纸,油墨香还未散尽。
她走到他桌前,将报纸轻轻放下。
头版巨大的标题“日本正式签署投降书”。而在标题下,是她用钢笔添的一行娟秀小字:我们赢了。
许砚辞摘下眼镜,缓缓揉了揉涩的眼角。
他重新看向她。这些年,她变了许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