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初瑶整个人瘫软在地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,恨不得两眼一黑晕过去。
西平伯脸色黑沉,扫了眼在地上滚来滚去的褚初瑶,只觉得心口烫闷热,扯了一把挂在身上的衣裳,扬声唤人叫方才的丫鬟回来。
好好的一场活,就这样被褚初瑶给破坏了。
堵在身体里的火气泄不出来,西平伯愈盛怒:“好好跪在这里,反省反省如何做好一个伯爷夫人!!”
话音刚落,一个小厮进来,把褚初瑶拉拽起来,往她腘窝狠狠一脚,就见她右腿一软,直直跪倒在地。
“挺直腰杆,可别慌了眼。”
西平伯揽着丫鬟,对褚初瑶的动作似乎不满意,在丫鬟脸颊上亲了一口,冷声下令。
小厮闻言,正要往褚初瑶腰上动手时,褚初瑶强撑着身子,任由嘴角的血不断溢出,挺了挺腰身,双眼直视西平伯二人。
“甚好。”
小厮躬身退出去。
褚初瑶却不敢松懈一分,唯恐西平伯的拳脚又落在自己身上,她认命地跪在地上,掀开眼皮看着自己的丈夫。
少顷,屋子里的喘息声就停了。
褚初瑶无声扯了扯嘴角,真想往前面地上啐一口唾沫。
“呸!好一个银样镴枪头!真没用!”
在很多年前,她的好丈夫在成哥儿未满周岁时,就纳了两房姨娘进门,她当时便心生醋意,起了歹念,却不曾想过要伤害他。
成哥儿出天花那一年,差点就要死了,她的好丈夫却在烟花柳巷里夜不归宿,她歹念横生,暗中往他的吃食中一点点添加药粉末。
后来,他就愈往外跑,不知是寻花问柳还是求医问药,总之她一年四季不间断地给他加药。
直到她现,他的时间越来越短,每次拼尽全力也只是多出那么一点点时间,她原是打算停药的。
但他千不该万不该……
褚初瑶猛地抬眼,伸长脖颈子,任由嘴角鲜血不断溢出,直直地看着不断折腾的西平伯,眼中盛满赤裸裸的快意。
他不该动手打她!!
这么些年,她认识到一个道理:他只要对她动了手,有了第一次,后面便会有无数次。
无数循环。
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,她过够了。
可她不能被休弃,更不可能和离,唯剩下一条可选的路子,便是让他继续做她儿子的爹。
但她吞不下这口气,扼制不住心底油然而生的恐惧,也愈控制不住自己那双颤抖的手。
药,当然是要继续下的。
“可看好了?”
前方突地传来西平伯的声音。
褚初瑶嘴角笑意收回,微微点点头,一副认真乖顺的模样。
西平伯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,循例训斥几句,将褚初瑶赶了出去。
一瘸一拐地走出来,褚初瑶在门口站定,径直抹掉嘴角的血迹,微侧头斜睨屋内,眼眸森寒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