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初八,雁门关下了一场大雪。
云卿立于城楼之上,玄色大氅被风雪吹得猎猎作响。
她手中握着一封京中来信,信纸被体温焐得温热,字迹却透着凛冽的寒意。
皇上病重,太子之位空悬,朝堂暗流涌动,急召北境诸将回京述职。
“卿儿。”云峥踏着积雪登上城楼,肩头落满碎雪:“夜侯爷、顾公子、楚少将军都在帅帐等候,说是……要与您商议回京之事。”
云卿将信纸收入怀中,目光望向远方。
三个月了,三人的伤势早已痊愈,却默契地谁也没再提那日的表白。
夜冥渊依旧冷峻。
顾时砚依旧温润。
楚祈北依旧炽热。
只是看向她的目光里,都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“大哥。”她忽然开口:“你说我该如何选?”
云峥愣住,随即失笑:“卿儿,你可是北境兵马副元帅,正二品衔,见剑如见君,这等大事,问我?”
“问你。”云卿转身,目光清澈却带着几分茫然:“是因为你旁观者清,我困于局中,看不清自己的心。”
云峥沉默片刻,伸手拂去她肩头的积雪,声音轻了下来:“卿儿,你记得爹说过的话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云家的女儿,不必拘于后宅,不必困于情爱。”云峥看着她,目光与云啸如出一辙的坚毅。
“你要选的,不是夫君,是活法,谁让你活得更像你自己,便选谁。”
云卿望着漫天风雪,忽然笑了:“大哥说得对。”
她大步走向城楼阶梯,玄色大氅在风中翻飞,像一面即将出征的战旗:“走吧,去帅帐。”
……
帅帐内,炭火正旺。
夜冥渊一身玄袍,端坐左侧,手中握着京中传来的密报,眉峰紧锁。
顾时砚月白长衫,立于地图前,指尖点在京城与北境之间的官道上,若有所思。
楚祈北银甲未卸,坐在右侧榻边,目光却始终落在帐门处——等云卿进来。
帐帘掀开,风雪灌入,云卿大步踏入。三人同时起身,目光交汇,又各自移开。
“诸位。”云卿在帅位上坐了,声音清亮沉稳:“京中来信,皇上病重,太子之位空悬。”
“急召我等回京述职,实为试探北境态度,这一去,凶险万分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三人异口同声。
云卿看着他们,忽然想起三个月前——那时她被困狼牙隘,三人也是这般,争先恐后地要救她。
如今形势变了,心意却未变。
“好。”她点头:“都去,但去之前,我要给诸位一个答复。”
帐内骤然安静。
炭火噼啪一声,爆了个灯花。
云卿起身,走到三人面前,目光扫过夜冥渊的冷峻、顾时砚的温润、楚祈北的炽热,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:“三个月前,诸位向我表白心意,我说一年为期,届时给答复。”
“如今期限未到,但我……想提前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