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回京都,我日日给你熬杏仁酪。”
“你若想游历山河,我便陪你走遍天下。”
“你若想归隐田园,我便为你种一院杏花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轻了下去,带着无尽的温柔与承诺。
“总之,你在哪,我在哪,这辈子,下辈子,都是。”
云卿眼眶微热,鼻尖微微酸。
她想起前世——那时她困于北幽王府,顾时砚曾托人送来一封信,只八个字:“若有危难,听风楼在”。
她没回,他便再没打扰,只是默默守护。
原来,他一直在等,等她自己走出来,等她回头看见他。
“一年。”她最终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:“顾时砚,给我一年。”
顾时砚看着她,目光里的温润化开,变成一潭柔软的春水,将她轻轻包裹。
他点头,将她的手轻轻握在掌心,力道温柔却坚定:“好,一年,十年,一辈子,我都等。”
她不会让他们等太久的。
也不能让他们等的太久。
……
三更时分,云卿独坐帐外。
北境的夜空繁星如沸,像是撒了一把碎钻在深蓝的绸缎上,清冷又璀璨。
她披着大氅,握着破虏剑,望着天边那轮残月,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清醒,也前所未有的沉重。
三人皆已表白,皆愿等她。
可她的心,究竟偏向谁?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。
夜冥渊的偏执浓烈,像是一杯烈酒,灼烧肺腑,却令人沉醉,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顾时砚的温润绵长,像是一盏清茶,入口平淡,却回味悠长,藏着十年如一日的温柔。
楚祈北的炽热直白,像是一束阳光,毫无保留,却太过年轻,带着不顾一切的莽撞。
她想起春秋的话——“您要选的,不是夫君,是活法”。
若选夜冥渊,便是选了权势与保护,却也要面对他母亲的刁难、朝堂的倾轧、后宅的纷争。
他能为她弃家族,她却不愿他如此。
那份情,太重,重得她几乎承受不起。
若选顾时砚,便是选了懂得与陪伴,却也要放弃北境的兵权、云家军的荣耀、驰骋沙场的自由。
他要她归隐,她要守疆,终究是两难全,是她不愿妥协的遗憾。
若选楚祈北,便是选了纯粹与热烈,却也要等他长大,等他明白,爱情不是一味的牺牲,不是不顾一切的奔赴。
他如今待她至诚,可十年后呢?
二十年后呢?
她不敢赌,也赌不起。
云卿低头,看着掌心的纹路。
前世她选了萧煜,困于情爱,死于情爱。
今生,她不想再困,不想再为情爱放弃自己的活法。
“云姐姐。”
楚祈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一丝轻浅的沙哑。
她回头,见他披着件单薄的中衣,左肩的白纱渗着点点红痕,却执意走到她身侧,脚步轻缓,带着小心翼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