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冥渊的指尖扣住了椅背,骨节泛白。
顾时砚的呼吸微滞,月白长衫下的胸膛起伏。
楚祈北攥着帕子的手收紧,指节泛青。
“夜侯爷。”云卿先看他:“你愿为我弃家族、弃权势、弃爵位,这份情,云卿铭记于心。”
“但我不愿你为我弃这些,不是不值,是太重。”
“我受不起一个人为我失去所有,那会让我……喘不过气。”
夜冥渊的眸色骤沉,像是寒潭结了冰:“所以?”
“所以……”云卿的声音轻了下去:“若有一日,你能平衡家族与我,不为我弃一切,只为我……多争一分,我或许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,但夜冥渊懂了。
他看着她,良久,缓缓点头:“好,我懂了。”
“阿砚。”云卿转向顾时砚:“你懂我十年,守我十年,这份懂得,世间无人能及。”
“但你要的归隐田园、杏花春雨,与我要的驰骋沙场、铁马冰河,终究是两难全。”
顾时砚的唇角微微颤抖,却还在笑:“所以?”
“所以……”云卿看着他,目光清澈:“若有一日,你能陪我守北境,而非带我归隐,我或许……”
她也没有说完,但顾时砚懂了。
他垂眸,将眼中的涩然藏进阴影里,再抬眼时,温润如初:“好。”
“小北。”云卿最后看向楚祈北,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:“你待我至诚,为我舍命,这份纯粹,我珍之重之。”
“但你太年轻,情爱于你,是一腔热血,不计后果,于我,却是……”
“云姐姐。”楚祈北打断她,眼眶泛红,却还在笑:“你要我长大,要我想清楚,不是一时冲动,是一生一世,对吗?”
云卿愣住。
“我会长大的。”楚祈北站起身,银甲在炭火下泛着柔和的光:“我会想清楚,会让自己……配得上你。”
“一年不够,便两年,两年不够,便十年。”
“我等你,像顾公子那样等,像夜侯爷那样等。”
他将帕子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:“但这帕子,我不还了,你收了我一次,便算……收过我了。”
云卿看着他。
十年了,原来他一直在长大,只是她从未认真看过。
“好。”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我等你长大。”
……
云卿退后一步,目光缓缓扫过三人,声音重新变得清亮沉稳,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坚定:
“一年之约,仍然作数,但这一年内,我希望诸位……不是为我而活,是为自己而活。”
“夜侯爷,回京之后,处理好与家族的关系。”
“靖安侯的爵位,京畿兵权,都是你的根基,不必弃,只需……为我争一分余地。”
“顾公子,听风楼是你的责任,也是你的利器,不必辞,只需……为我留一条后路。”
“楚少将军,云家军少将军,北境先锋,是你的身份,也是你的荣耀。”
“不必追着我,只需……让自己更强,强到能与我并肩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望向帐外漫天风雪,眼底映着雪光,清冽而明亮:“一年后,北境安定,朝局平稳,我云卿在此立誓——会给诸位一个明确的答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