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煜看着掌心的血渍,忽然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尽。
他想起那日冷泉殿,她也是这样平静,这样决绝。
原来,她真的放下了。
不是欲擒故纵,不是赌气要挟,是真的,不要他了。
“云卿……”他伸手,想抓住她的衣袖,却被夜冥渊的长枪拦住。
“萧王爷。”夜冥渊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:“她说了,死生不复相见,你聋了吗?”
萧煜看着那柄长枪,忽然笑了,笑声里带着几分癫狂,几分绝望:“好,好,好!”
他猛地收剑,翻身上马,玄色劲装消失在夜色中,只留下一串凄厉的笑声:“云卿,你会后悔的!本王等着,等着你被这些男人抛弃,回来求本王的那一天!”
马蹄声远去,消失在雁门关外的风沙里。
云卿立于原地,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,忽然觉得肩上的伤,都变得轻了。
夜冥渊收枪,走到她身侧,声音低沉:“就这样放他走?”
“嗯。”
“他日后必成祸患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云卿抬眸,望向天边渐亮的鱼肚白:“但他不再是我的祸患了。”
她转身,看向身侧的三人——夜冥渊深沉如墨,顾时砚温润如玉,楚祈北炽热直白。
“诸位。”她忽然笑了:“夜深了,回营吧,明日还有军务。”
她大步走向城门,玄色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,像一面迎风招展的战旗。
三人相视一眼,各自跟上。
夜冥渊走在她身侧,忽然开口:“云卿,我母亲……我会处理好。”
云卿脚步微顿,没有应声。
顾时砚从另一侧跟上,将一件狐裘披在她肩头:“风大,别着凉。”
楚祈北落在最后,却笑得最灿烂:“云姐姐,我明日去猎几只野兔,给你补身子!”
云卿望着前方渐亮的晨光,笑着应声:“好啊!”
他们一行人离开,未曾现,在不远处的斜坡上,身穿铠甲的云峥,眸光望着萧煜刚才离开的方向,眼底迸着寒芒。
“既然你亲自送上门,本将军岂能‘辜负’你的‘好意。’”
本来他是想着,回到京都,他一定要找萧煜讨要个说法。
可是刚才,他在斜坡听着云卿说的那些话,他改变主意了。
云峥转眸,对身边的亲卫说:“告诉将士们,边关大捷,皇上特意准备了一场好戏,请诸位在雁门关观赏。”
亲卫:“是。”
……
萧煜策马不过数里,心头那点癫狂与怨毒还未压下,前方隘口突然被一队玄甲铁骑横断去路。
为之人一身银纹黑甲,面容冷厉如刀削,正是云家军主帅,云峥。
他已经很多年没见到他了。
云峥勒马立于路中,身后甲士列成铁阵,刀枪出鞘,寒光映得夜色都亮了几分。
萧煜勒住马缰,心头一沉,面上却依旧端着北幽王的傲气:“云峥,你敢拦本王?”
云峥缓缓抬眼,目光扫过他,像在看一堆脏土:“拦你?不,本将军是来讨账的。”
“讨什么账?”
“讨我妹妹多年痴心错付的账。”
云峥一步踏出,甲叶相撞,声如碎冰:“讨她为你披甲上阵、却被你污蔑通敌的账。”
“讨她深夜为你缝袍、排队为你买糕,却被你弃如敝履的账!”
每一字落下,他便上前一步,威压如山压向萧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