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疆的风,裹着砂砾呼啸而过,刮过苍茫旷野,卷起漫天尘沙,打得人脸颊生疼。
云卿勒住踏雪的缰绳,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前方,连绵的雁门关城墙如巨龙横卧,青灰色的砖石上布满风霜痕迹,隐约可见箭簇留下的凹痕,那是常年征战的印记。
“小姐,前面就是雁门关了!”夏冬抬手遮了遮迎面而来的风沙,语气难掩激动。
话音未落,远处的关隘下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一支玄甲骑兵疾驰而来,为的年轻将军一身银白软甲,腰悬长枪,身姿挺拔如松。
却在看到云卿身影的那一刻,猛地勒住马缰,眼底瞬间迸出炽热的光芒,连握着缰绳的手都微微颤。
是楚祈北。
他是云家军最年轻的少将军,比云卿还小上两岁,却已是能独当一面的军中悍将。
自接到云卿奉旨北上的消息那日起,他便日日守在这关隘之下,算着行程,盼着归人。
任凭北疆的风沙吹打在脸上,将下颌的线条磨得愈凌厉,也从未有过一日懈怠。
“云姐姐!”
楚祈北翻身下马,几乎是踉跄着奔到云卿面前。
银甲上还沾着未拂去的沙尘,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,平日里在战场上杀伐果断、令匈奴闻风丧胆的少将军,此刻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欣喜与紧张,像极了幼时跟在云卿身后讨要糖糕的毛头小子。
他想要上前搀扶,手伸到半空却又小心翼翼地收回,只敢隔着半步距离站定,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你终于来了,我等了你好久。”
云卿翻身下马,看着眼前这个眉眼尚带青涩、却满眼都是自己的少年将军,心头微动。
记忆里的楚祈北,还是个总爱跟在她身后,扯着她的裙摆喊“云姐姐”的小不点。
一转眼,竟已长成能扛起云家军先锋大旗的将领。
在她和离、深陷京中漩涡时,也是他一次次托人送来密信与军需,不求回报,只愿她能平安。
“让小北久等了。”云卿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,眉眼间的锐气被北疆的风稍稍磨平,多了几分柔和。
楚祈北连忙摇头,目光落在她身上,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,从她沾了尘土的靴子,到她微微泛红的眼角,生怕她受了半分委屈:
“云姐姐路上是不是遇到危险了?我听说黑风谷一战,你以三人之力剿灭三百太子余党,还有落马坡智擒匈奴探子,都……都吓坏我了。”
他说着,忽然像是想起什么,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皮囊,小心翼翼地递到云卿手中。
皮囊入手温热,带着浓郁的姜香。
云卿微微一怔,有些惊讶地看向他。
这般刀光剑影的边关隘口,这般风尘仆仆的相逢时刻,他竟还揣着一碗温热的姜汤。
“这是我让人炖的姜汤,加了驱寒的药材,你路上辛苦,快趁热喝点暖暖身子。”
楚祈北的声音带着几分局促,指腹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指尖,又像触电般迅收回,耳根悄悄爬上一抹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