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住了。
没说下去。
心里想的其实是:幸亏你没来。你要是当时来了,我早就跑得更远了。跑到你一辈子找不到的地方。让你对着空坟说到死。
可这话不能说。
她盯着他,等他的反应。
他看着她。
看了很久。
久到树影又移了一寸,久到光斑从他脸上滑到肩上,久到她手里的定胜糕都不那么烫了。
然后他嘴角动了动。
那弧度很短,从喉咙里滚出一声闷闷的声响,带着点沙哑,带着点无奈,像是被人戳中了最软的那块肉。
不是阴恻恻的。
是认栽的笑。
姜娆愣住了。
“你笑什么?”
他低头,额头抵在她额头上。
凉凉的。
“笑你说得对。”
姜娆呼吸一窒。
“朕当时要是来了……”他声音低低的,像是说给自己听,“也许早一个月就找到你了。”
他没抬头。
就这么抵着她。
额头贴着额头,鼻尖碰着鼻尖。
“朕蠢。”他说,“蠢到看那份折子的时候,脑子没转过弯来。”
“可朕现在来了。”他说,“找到了。抓住你了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近在咫尺。
黑沉沉的,深不见底,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收进去。
“这辈子,你别想再推开朕。”
他伸手,拇指摩挲着她的下巴。
动作轻轻柔柔的,可那眼神,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终于到手的、绝不能再丢的宝贝。
“朕这个人,”他说,“抓到手的东西,没有放开的道理。”
他的拇指从她下巴滑到嘴唇,轻轻按了按。
“何况是你。”
姜娆喉咙动了动。
想骂他,想推开他,想说你别做梦了。
可她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手里那碗定胜糕,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接过去,放在旁边的窗台上了。
她两只手空空的。
不知道该往哪儿放。